任由腦中的妄想變得越發肆意瘋狂。
***
阿塵抓了兩只野,用草繩綁在腳,拎在右手里。
我覺得有點臟,便隔得遠遠的。
正下山時,忽然聽見馬蹄聲。
一抬頭。
有人穿著月白錦袍,頭戴玉冠,橫馬攔在路口。
滿臉都是悔不當初。
是韋奕。
「小安,我來看你了。」他輕聲說。
5
韋奕跳下馬,興沖沖走來。
一邊走,一邊說:「小安,為兄知錯了,你人好,諒諒我吧。我是養子,當時真的不好開口。但我如今知錯了,我只想懇求你原諒......」
他忽然停下。
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阿塵上。
阿塵面無表地盯著他。
韋奕的神忽然有些僵,他的眼神越發銳利,目開始從上往下,細細掃去。
但無論怎麼比較。
他那張在京城公子哥堆里還算拿得出手的白面書生樣,對上阿塵微微野,骨相立的臉,就變得相形見絀。
像是錦繡失,變了灰敗又脆弱的普通布料。
韋奕抿了抿,不聲地離阿塵站遠了些。
我開口:「你不是早在京城賞盡風月了嗎?怎麼又想來找我了?」
韋奕神變了,戒備警惕的目落在我上,變了一種矯造作的意。
「小安,那小廝果然和你說了些胡話。」
我不傻,我心中淡淡諷笑,難怪韋奕會來,原來是趕來怕我聽到壞話。
只可惜趕慢趕,還是遲了。
該聽到的話,我早就聽過了。
甚至,若非是我們重逢,我都想不起他的這張臉。
我:「胡話嗎?我怎麼聽著那麼真切呢?」
韋奕皺眉,他思索了一瞬,認真說:「小安,我向你坦白,是,我是有接過別人。因為自從你走后,我一直陷莫大的愧疚和痛苦之中,所以急之下,做了錯事。但你放心,我只探風月,并未心。」
韋奕深款款,「尋遍京城,我才明白,你是最好的,我只喜歡你。小安,我沒辦法失去你,為兄吧,再給我一次機會。」
我深吸了一口氣,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厚無恥之人。
他韋奕真當我傻。
無非是怕我聽到他的傳言,對他心生憎恨,等重新回府后,會和他作對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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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:「韋奕,我們此后絕無機會再續前緣,你死心吧。」
他很快速地皺眉,又立刻松開眉頭。
依舊是那副溫和的大哥樣:「小安,你又說傻話。我們是兄弟,這輩子都分不開的。」
「是嗎?韋奕,你要真這麼篤定,你怎麼會來?」我淡淡地說:「你不就是怕我在爹娘那里說些什麼,讓他們對你有意見嗎?」
「韋奕,我其實知道,從小大家都覺得我什麼都比不上你,我就是個花瓶,是個廢。只是仗著是韋家親子,才盡寵。」
我:「可是,你知道嗎?我從來沒有嫉妒過你的才華,也沒想過嘲笑你養子的份。我仰慕你,崇拜你,視你為兄長。是你故意親我,我,哄我越過兄弟的邊界。可是,你卻在東窗事發后,反咬我一口。」
我神冷冷:「你這種人,談何兄弟。」
韋奕臉發白,「小安,我知道你心中有氣,我就是來贖罪的。」
我:「我已將所有發生過的事寫信,托小廝帶回去了。韋奕,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趕回去和爹娘繼續狡辯,看看他們能不能念著這些年的恩,饒你一命。」
他臉瞬間一變,所有的愧疚和深化作崩潰的瘋狂。
「韋晨安,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!」
他怒氣沖沖地手,卻被阿塵死死握住。
他護在我前,雙眼瞪著韋奕,一言不發,氣勢極冷。
韋奕咬牙關,用力手,幾番僵持,終究未果。
剛要死拽,阿塵忽得松手,他踉蹌地往后倒去,倒在泥地中。
所有鮮亮麗的公子樣然無存。
宛如一條暗又虛弱的蟲子。
韋奕頭也不回,急匆匆地上馬,奔回京城。
但我們知道,爹娘當初一時氣極,加上我心灰意冷并沒有過多解釋,才會釀如今的后果。
如今,就算他再怎麼舌燦蓮花,他也再也不能在韋府呆下去了。
「沒想到,你來莊子原來是為了一段風流韻事。」阿塵收回方才那狠戾的模樣,神又恢復往日的平淡,平淡地打趣。
「那你以為呢?」
「憑你的脾氣,我本以為你一氣之下,揪了皇帝的胡子,或者踹了腳丞相什麼的。」阿塵的手又輕輕地攏住我的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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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來是為了男人啊。」他若有所思,不知為何,語氣中帶了點莫名的醋意和委屈。
好像在吃什麼過期的醋。
我咳嗽了一下,「你放心,我可不是那種中鬼。」
但阿塵依舊若有所思,似乎在思索著自己的事。
當晚。
他哄我睡覺時,我迷迷糊糊覺得自己的手被搭在了一片的,熱熱的東西上。
06
我睜開眼。
那張野又極其明艷的臉,就這樣輕輕地挨了過來。
「小爺,哥哥都可以,那我可以嗎?」
我的呼吸止住了。
我抖著,猶豫著要不要再矜持一下,推幾句。
畢竟,談說,也要講究個意趣。
我猶猶豫豫地張開,剛要說話——
我們的眼眸對著眼眸,所有愫像發的火芯,一即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