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怒氣沖沖地走了,一雙鞋跺得山響。
蘇矜北每天都在醫院里無能狂怒,誰的話都聽不進去,一意孤行地非要帶我去國外治療。
直到靳聞舟和我曾經的閨婷婷,帶著我的囑出現。
上次在醫院決定拿掉孩子離開蘇矜北的時候,我就請靳聞舟作為見證人,立下了囑。
把我的一切,都給我的好友靳聞舟和婷婷決定。
我說,如果有一天我病膏肓,請為我保留最后的尊嚴,在我不能吃喝不能自由主導自己的時候,就別折騰了,放我走吧。
婷婷知道,我最好面子,也最怕疼了。
婷婷捋著我的頭髮,哽咽著問我:
「笙笙,你疼不疼呀?我們笙笙以前是多漂亮的小姑娘,現在卻......」
「笙笙,你再醒過來看看我吧,你都和靳聞舟告別過了,還沒和我說過再見呢,你怎麼舍得啊寶貝......」
的話說得我心里酸酸的,眼淚也跟著流下來。
生命監測儀忽然發出尖銳的鳴。
我努力和這副破爛不堪的作斗爭,終于在眾人關切的目中,睜開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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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也沒想到,我睜眼的第一句是:
「蘇矜北,你什麼時候簽好離婚協議?」
「我不想以后和你寫在一塊墓碑上,葬在一塊地里。」
蘇矜北猛地抬起頭,一雙紅彤彤的眼睛里滿是絕。
他搖著頭,哽咽著說不出話:
「阿笙......你不能......你不能這樣......」
「沒有你我可怎麼活......」
婷婷嗤笑一聲,沖到病床前,將蘇矜北一把扯開。
「笙笙,你別聽他的。他這種鐵石心腸的人,世界上所有人都死了,他都能活得好好的!」
「蘇矜北,你當初和笙笙結婚的時候,你明明就有機會對好,可你偏不!你把折磨這個樣子,現在又來裝什麼深似海?」
蘇矜北像是無知無覺一樣,只是一個勁地問我:
「阿笙,你從前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和我說的,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,說你生病了?」
我直視蘇矜北的眼睛,不再是上次靳聞舟看到的那樣不爭氣的模樣。
我平靜地告訴蘇矜北:
「因為我明白了,男人都是靠不住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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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蘇矜北,你這一年多給我帶來的只有痛苦,什麼破鏡重圓都是騙人的,你只是想打著我的幌子報復我而已。」
「你明知道怎麼對我最痛,卻還是一刀一刀扎在我的上。」
「我早就不需要你了,不需要你的錢,不需要你的關心和陪伴。」
「所以,你知道我生病了,反而是件麻煩事。」
「我不想和你演繹深,來滿足你無用的自尊心。」
蘇矜北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氣焰。
他瑟著,哽咽著問我:
「你就是,這樣看我的?你就這麼厭惡我?」
「我和姜妤都是假的,我只是想氣氣你,想讓你在乎我......」
「你怎麼能和五年前一樣,說甩就甩了我,說不需要就不要了。」
我沒說話,閉上眼睛,假裝自己睡著了。
到蘇矜北小心翼翼地扯住我的手,眼淚一滴滴地落下來。
婷婷實在是看不下去,將蘇矜北推到門外。
惡狠狠地瞪了蘇矜北一眼,像是在看什麼不干凈的害蟲。
半晌,才咬著牙背過去,邊走邊吩咐道:
「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就跟過來。」
冬天的醫院走廊寒風來回貫穿,冷得徹骨。
婷婷抱著手站在窗前,眼睛看著外面,似乎不想和他沾上一點關系。
蘇矜北站在離兩步遠的地方,靜靜地等著婷婷開口。
他預料到這話一出,可能就證明自己錯得離譜。
但人做錯了事,總是要承擔相應的報應的。
「前年你們剛結婚的時候,安笙眼里還有。我和逗趣,說我們當中最喜歡誰。」
「說,第一是媽媽,第二是蘇矜北,第三是我和靳聞舟。」
蘇矜北閉上眼睛,只覺得這幾句話,讓他冷到骨子里。
「那時候的抑郁癥已經控制得很好了,每天只需要一顆藥,就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。」
「所以那時,我看著滿臉幸福,我就放手讓嫁給了你。」
「這幾年過得辛苦,我們本以為......你是救贖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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婷婷眼圈發紅,用力眨了眨眼,才接下去說:
「總說,當初和你分手得不面,本來現在是配不上你的,但這個局卻生生把你倆又套在了一起,想或許是老天再給的一次機會,想好好彌補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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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知道當初笙笙為什麼要和你分手嗎?」
蘇矜北地攥住自己的手,本能地抵抗那些足以擊垮他的真相。
「當時家里破產,唯一庇護的媽媽也被人欺凌,自殺在了的面前。這個癌癥媽媽也有,算是家族傳。可能患病的自己,債臺高筑的父親,濫賭的哥哥,還有事業剛剛起步的男友。」
「你的翅膀拖不的家庭,只能出國,去沒人認識的異國他鄉。那時候剛到國外老打電話和我哭,說這也不適應那也不適應,後來卻漸漸了,問起來就笑,說是過得很好。可那時已經被同學霸凌得不樣子了,只是為了讓我們安心。」
婷婷難過得說不出話,從懷里掏出一個手機遞過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