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準哭,沒完了是吧?誰讓你我的。」我罵罵咧咧,心的焦躁卻沒得到解決。
就算再樂于助人也不會毫不猶豫地給陌生鬼親吧,也太扯了。
但我不想和鬼接下來都生活在同一空間,也不想被迫搬走。
「真的只有這一個辦法嗎?」我嘟囔著。
親一口才變混沌形態,得親多次他才會長出臉。
「也存在更有效的方法。」鬼驀地出聲,仿佛知道我的所思所想。
我的大腦瘋狂轉。
…………
難不他想要我的?
稍微放點也比不知道被親多次強。
我認為找到了捷徑,高高興興。但找好位置下手之前,刀被打飛了。
鬼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刻都更像怨靈。
他學著恐怖片,直接臉,周的黑煙縷縷,圍著我打轉:「不行。」
生氣的樣子唬人的。
但我折騰半天沒法睡覺,神瀕臨失常,毫不畏懼地給了他一掌:「我說了算,乖乖待著吧你。」
「放足夠的之前,你就會死。」鬼沒有因為挨打妥協,桎梏住我,力氣比想象中大得多。
「那算了……所以更有效的方法是什麼?」我秒慫,放棄一夜之間解決他的問題,「先別說了,我還是之后再聽吧。」
我爬上床,實在太累,倒頭就睡。
明天還得早起去海悠的碑呢,不去他該生氣了。
朦朧之間,我仿佛看見鬼飄到邊蹭我的臉:「程子矜,晚安。」
他好像我的名字了。
8
第二天,我提著一大堆清潔工來到海悠的碑前。
先除草,掃灰,再拿刷蘸取洗滌劑旋轉著刷,清水沖洗干凈,最后用布。
墓碑閃閃發了。
我習慣邊干活邊和他聊天。
「家里有個怨靈,又慘又菜,還是哭。
「鬧鬼是不是因為你沒有好好保佑我啊?不許懶,我都給你收拾得這麼干凈了。
「雖然有點麻煩,但我還是決定幫他。
「為什麼?因為我善。」
自言自語了半天,回應我的只有簌簌作響的花瓣。
我靠著墓旁的樹休息。
和海悠初次相遇時,這棵白玉蘭就在。
為了把他葬在這個位置,我可費了不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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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當初為了記錄高,留在了樹干上兩道淺淺刻痕,如今已經被時拉遠,更接近天空了。
【死并非生的對立面,而是作為生的一部分永存】——曾在書中讀過的字句涌我的腦海。
我并非獨自一人,而是帶著關于海悠的記憶生活。就像他從未去另一個世界,只是在遠游。
碑前的照中,海悠穿著校服,目無意識躲閃鏡頭,展依舊青的笑容。
我隔空用指尖描摹他的臉:「我去繼續工作啦,明天再來看你。」
說罷,拎上叮當作響的水桶,轉離開。
沒注意到石碑上的異。
海悠的眼睛以恐怖的速度轉過一個角度。盯著我的背影,目不轉睛。
9
乒乒乓乓做飯。
回憶起小時候爺爺帶我去給他朋友掃墓,會認真擺上老式糕點,說是人是鬼都得吃飯。
于是做到一半,突發奇想:「鬼,要不要一起吃?」
原本懶洋洋掛在我肩膀上的鬼松開手,歡快地翻了個跟斗:「可以嗎?我想試試!」
真的好像小狗。
我啞然失笑:「對味道別抱太大期。」
出鍋前提鮮,大火收,裝盤。
擺好一桌子素菜和粥,映得雙眼綠油油。
我工資是正常水平,但還在還貸,吃不起。
葬海悠時挑了最好的位置,墓地 15 萬一平,還完貸款之前,我要省吃儉用。
鬼貌似吃得津津有味,可是菜毫沒有減。
嚯!還是演技派。
「干嗎!假裝吃有意思嗎?」我無揭穿。
鬼扭扭:「桌子很大,一個人坐著顯得空空的。而且你說了……一起。」
他的重點在這里?
我心一。
爺爺去世后就沒人陪我了,確實寂寞的。
「要是愿意,你就那麼待著吧。」我眼睛發酸,低頭飯。
10
漸漸地,我習慣鬼在邊飄來去了。
可是新的問題出現。
我住殯葬公司給配的單人宿舍,不知為何,浴室的玻璃門完全明。
獨居的話,確實不要,可是現在有鬼在,我覺別扭得不行。
「鬼,不許看,聽到沒有?」我邊服邊惡聲惡氣地威脅,「被我發現的話就去吃你的祭品,再在你墳頭蹦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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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發出尖銳鳴:「惡毒!惡毒至極!」
但還是乖乖飄到墻角罰站。
我哼著歌去洗澡了。
嚇唬他的,連他的墳在哪都不知道呢。
水汽彌漫,我閉上雙眼。
至于盡力降低自己存在的鬼于紅溫狀態,我自然無法看見。
11
我整天都在打掃墓園,本來就疲憊不堪,洗完澡之后更是眼睛都睜不開。
我裹著浴巾,躺在床上,著鬼喃喃:「對了,還要幫你恢復容貌。」
「累了就睡吧,我會看著辦的。」鬼飄過來,低語聲如同晚風輕拂,很催眠。
看著辦是指……
問清楚之前,鬼用手蓋住我的眼睛。
熨帖的,和戴冰眼罩一模一樣。
難以抗拒的困倦襲來,我昏昏沉沉地睡著了。
12
做了奇怪的夢。
我不斷地下墜,再下墜,直至落至鯨魚的寬闊脊背。
海水從四面八方朝我涌來,被托舉的覺安全而溫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