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邊把手指關節按得咔咔作響邊思考:【從哪兒下手呢?】
先揪下來他的舌頭吧。切得碎碎的,給玉蘭樹當花。
「雖然不知道已經死掉的人能不能再死一次,但是對我做出那種事,我不會輕易放過你……」
我剩下的狠話卡在嚨里。
因為。
面前的鬼擁有了五。
那分明就是海悠的臉。
23
我設想過無數次,如果有機會和海悠再見面,應該對他說些什麼。
這一刻真正來臨時,卻像得了失語癥。
我無意識張開雙臂,注視著他緩緩走進懷里。
此刻,與多年以前海悠走向我的場景重合。
暴烈的雨水氣息穿越時,重新灌我的鼻腔。
「程子矜,我好想你。」海悠的目像一盞螢火,溫地燃燒著。
他在笑,但與此同時也落淚了。
我抱住他。生怕這是一場虛幻的夢,如果我不努力留住,就會從指間溜走。
一語讖。
海悠的上開始閃若若現的,即將消逝一樣。
我到一陣眩暈和恐慌。
我如此珍的一個人,可能再次在眼前消失。
「別走,」我咬牙切齒,想要嚼碎這該死的命運,「你不是執念很深才變鬼的嗎?難道看我一眼就滿足了?你不想看著我老去嗎?不想看我變得幸福嗎?能不能貪心一點啊!」
我拼命想留下他,本不知道自己在胡言語什麼。
明明如果海悠不在,我本不可能幸福。
他輕輕我的臉,手在:
「我很想陪著你,但是如果長時間有鬼纏在邊,會斬斷你和其他人的緣。」
他從前就很容易的奇怪的地方糾結。不過這一點也很可。
「我你,得要死要活,結果你跟我說這個?」我很嚴肅地在表白,卻沒忍住笑了出來,「海悠,其他人都無關要,只有你最重要。」
我第一次在鬼的臉上看出呆滯的表,甚至能聽見他大腦拼命轉的聲音。
于是踮起腳,悄悄湊向他耳邊:「我們昨晚……還有事沒做完。」
海悠抱起我就走,可能是頭昏腦漲,控制不好方向,他的手肘不小心撞在樹上。
我和海悠放聲大笑,帶著滿落花和甜甜的香氣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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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是春末,凋零的玉蘭花是春天的挽歌。
但是我們人生的春天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24
床單皺曖昧的弧形,我蜷著低。
悉的世界一去不復返。
事實上,我基本喪失了思考能力。像在翻來覆去中為烘烤過度的糕點,馬上要流出甜膩的夾心來。
而海悠仍在孜孜不倦地進行著研究。
可是他怎麼會知道應該哪里?就仿佛面對的是一架聽話的鋼琴,能用準的指法奏出和諧的樂音?
明明活著的時候是男來著。
新的刺激傳來,意識到他把鬼特有的長長的舌頭用在哪,我渾打戰。
「不行了,我好累,海悠。」我抓住他的頭發,想把他揪出來。
可他完全沒聽進去。
我的腰再次弓起來,全又開始不控制地痙攣。早就咬得泛白的,印下新的齒痕。
「呃……」
大腦產生甜空白。
海悠拉著我坐起來。
于是我只能被迫觀賞自己腹部的輕微搐,以及他的雙眼變得愈發迷蒙。
「子矜,子衿。」他啞聲喚我名字。
我裝死。
就算他再怎麼喊,也不可能妥協了。絕不!
下一秒,我面紅耳赤,按住他作的手:「你再試試!」
「真的不可以?」海悠眨著眼睛。
……
「最后一次。」
海悠視角番外
1
我喜歡螢火蟲。
握在手中時很幸福,就像抓住了黯淡人生中唯一的。
哪怕這芒微不足道。
2
在墓園的覺比在家里更安全,不用在滿屋的碎酒瓶中掙扎求生,也不會迎來突如其來的暴怒。
能夠不加盤問就接納半夜三更在外面晃的小孩的地方,也只有墓園。
可某天我往常一樣坐在玉蘭樹下時,陌生的男孩朝我走來。
那個瞬間,我找到了比螢火蟲更漂亮,更閃閃發的存在。
他程子衿。
他笑著調侃我連蟲子都舍不得殺,其實不是這樣的。
我只是希漂亮的東西都能活久點,雖然只是一廂愿。
希他也活久點。
被我甩開手時,程子矜并沒有生氣,反而要我承諾再次來見他,依舊笑嘻嘻的。
可我只是不敢被他發現袖下面傷疤的膽小鬼。在他的笑容面前,只想丟盔棄甲拼命逃跑,像來幸福的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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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我應該和他做朋友嗎?
我可以和他做朋友嗎?
……
再見一次面吧。
4
一次一次又一次。
5
老板拒絕繼續賒賬給我的那天,因為沒有功帶酒回去,我被爸媽打得站不起來。
傷很重,半個月還沒恢復。
等到終于能下床,還沒回過神,就擅自站在了程子衿家門前。
貿然來打擾,并不禮貌。
雨越下越急,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敲三次吧。
三次不開門,就回家。
總會在某些細節上寄托重大決定,這是我的問題。
可是人就是會因為事事有回應,而變得貪心。
隨著一陣慌的腳步聲,溫暖的世界朝我展開。
程子矜甚至跑丟了拖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