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的是,一個沒有別的小人,卻有星座。
是座。
我問宋嶼,宋嶼只笑道:
「你要闖到最后一關,我再告訴你。」
最后一關是一個荒蕪的空中島嶼,守門的怪時之。
打他不掉,給他金幣不吃,鑰匙也打不開門。
最后一關遲遲過不去。
是畢業前一天,宋嶼問我有沒有打通關。
我說很難,我試了很多東西可是怪不放我過去。
宋嶼讓我把薔薇花的種子送給怪。
于是我看見,荒蕪的島嶼上,滿屏的薔薇花盛開。
游戲通關。
第二天畢業,宋嶼約我告別。
我們在場走了兩圈,忽然下了暴雨。
我們狼狽地跑圖書館外躲雨。
暴雨如瀑,雷聲轟隆,可宋嶼的聲音卻無比清晰。
他認真地看著我:
「這些年,你拒絕了我四次。第一次,你說星座不合,第二次,你說不喜歡男的。
「游戲里的小人是我,沒有別,是座,跟時薇的金牛座很配。
「第四次,你怕在一起也會分開。
「我知道你家的事,我知道你沒有安全,所以我是認真的,我掙到錢就要娶你,我們會有一個幸福的家庭,我要對你好一輩子的。
「……可是今天天氣很糟,我知道你又要拒絕我了。」
他很沮喪。
因為第三次,我拒絕他是說天,心不好。
今天大暴雨,是很差的天氣。
「這些年,我學到的不多,只明白了人生如激流,不抓彼此的手就會被沖散在人海。
「我把予微這個游戲送給你,你要照顧好自己。以后恐怕很難再見了。
「那、那就這樣了,我還得回去收拾東西。」
宋嶼不敢看我,他以為這一次又要被我拒絕了。
可我牽住了他的手。
「那我們一起走,好不好?」
他眼中從不可置信到狂喜。
大學畢業各奔東西,宋嶼做了個游戲工作室,取名予微。
相識于微。
宋嶼時薇。
像他的承諾。
為了拉投資,我們來回坐四個小時的地鐵。
窮的時候只吃掛面煮青菜,泡面都算奢侈。
沒有上游戲展會的資格,也沒有打廣告的錢,四十度的天,我們就在展廳門口發傳單。
予微年營收一千萬時,他在工作室的狂歡聲中單膝跪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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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我戴上一枚三克拉的戒指。
「時薇,我知道被人背叛的滋味,所以我永遠不會辜負你。
「我會給你一個家,永遠不會讓你難過。」
6
我們六年的無法輕拿輕放。
宋嶼辭退了姜琳,扔掉了送的戒指。
一切好像又回歸了正常。
除了手腕上的傷,大約是天冷,始終不肯好。
我們默契地不提,可這種默契又讓好似無不在。
字字不提,卻好像每句話說出口前,都先把想了一遍。
圣誕節,宋嶼定了一家高級餐廳。
「本來想著等你生日過來吃的。」
他練地為我切下一塊牛排。
宋嶼手機亮了,提示他有微信消息。
他下意識先看了我一眼,再低頭回了消息,角帶著自己也不曾察覺的笑。
發覺我在看他,他匆匆收了笑容,和我說是一個客戶。
我點點頭,托腮看著他,看窗外。
這麼些年,他的樣貌幾乎沒有變。
反而這麼多年的歷練,讓他廓更加。
我以為自己的傷好得差不多了,原來拿叉子時還是有鈍痛。
窗外,有一對在外面張。
但是這家有點貴,男孩在心上人面前要逞強,孩子善解人意地拉了拉男孩的袖,搖了搖頭。
他們捧著一份熱騰騰的炒年糕,在寒風中著脖子,看著彼此笑。
不知為何,我忽然很羨慕他們。
宋嶼終于放下了手機。
「回去吧,我吃飽了。」
他將我護在人行道側,挽著我的手,將我的手放進口袋。
這些天,宋嶼一直刻意與我像熱期一樣相。
我們約會,散步,看電影完相擁著眠。
我最近總是覺得子沉,卻睡得不安穩。
宋嶼在我額頭輕吻一下,關掉投影。
他枕頭下的手機有消息,一直在亮。
宋嶼試著去喊我的名字。
我假裝睡了,沒有回應。
他小心翼翼轉過去手機,去臺接了電話。
其實他未必是在和姜琳聊天,可是我已經不能相信他了。
宋嶼出門了,我在一片黑暗中坐起子,想了很久。
我想過要如何修復這段關系。
可我沒辦法忘記我問戒指是不是送的時,宋嶼紅著眼點了點頭。
那枚戒指扔掉了,可是手上經年累月的戒痕依舊刺眼。
我也想過自己是否太小題大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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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沒有實質的出軌,現在出門也許都不是為,是因為工作。
可我不想為那種疑神疑鬼的妒婦,因為一點風吹草就歇斯底里,跟綠茶小三扯頭花爭寵搶一個男人。
不堅定的,已經不是了。
明明可以在第一次見面,就與撇清關系。
明明可以保持距離,卻利用我的信任,得寸進尺。
冷風從窗戶吹進來,將宋嶼這六年捂熱的心一點點吹冷。
可就算想清了所有的利弊,還是不免難過。
我不想哭,可是眼淚不聽話。
原來這麼多年,還是沒能擁有一個自己的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