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那六年如白開水一樣寡淡平凡,依偎取暖的日子,在他和姜琳那段刻骨的記憶面前,顯得那麼黯淡。
我甚至無法回憶起什麼刻骨銘心的事,去證明上天非要我們在一起不可。
我們是普通地相識,相,再到分開。
他和是什麼?
是破鏡重圓,是追妻火葬場,是年不可得困其一生。
7
懷孕打斷了我和宋嶼攤牌離婚的計劃。
驗孕棒赫然兩條杠,讓我有些無措。
如果不是宋嶼,我并不想要孩子。
我怕疼,怕死,也怕教育不好一個生命。
宋嶼雖然家道中落,可是也有父母疼。
不像我,家里沒錢以后,父母常常吵架。
我像他們下一段好人生的絆腳石,被踢來踢去,跌跌撞撞也就長大了。
我覺得一個家,有彼此就夠了。
可宋嶼無數次代過父親的角。
裝修的時候他就預留了兒房。
因為不知道是男是,干脆刷了淺綠。
兒房的樂高墻很貴,我舍不得,宋嶼就磨著我改了一面黑板。
他還做了一排書柜,興地指著空空的柜子:
「最底下一層是繪本,再往上就是故事書,等他長到這麼高,就是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》。」
我就笑他,自己不讀書,卻已經幻想自己的孩子是高材生了。
可他一次次這樣說,我竟然也有了一點期待。
我坐在那個空空的兒房,想了很久。
我想到了離婚的父母。
他們在離婚后,歇斯底里地搶走了一切能從對方那里搶走的東西。
唯獨不要我。
宋嶼期待這個孩子期待了六年,可他不是一個的父親。
他還是那個十九歲跪在姜琳面前的男孩。
我決定給他一次機會。
「我懷孕了。」我將妊娠單放在宋嶼面前,「一個月了。」
宋嶼一愣,激地扶著我坐下:
「別站著,別工作了,下午我讓司機送你回去,好好養著。」
我靠在宋嶼上,撒說想讓他陪陪我。
海州快下雪了,我們在海州相識相這麼多年,我想回去看看。
宋嶼很愿意讓我高興,他請了半個月的假。
又在下午迫不及待地拉著我去商場。
孕婦裝,嬰兒車,繪本卡片。
銷售小姐們看出了宋嶼初為人父的喜悅,不余力地跟他推銷各種嬰兒用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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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嶼拿著和藍的嬰兒服,傻笑著問我哪個好。
我靜靜站在旁邊看著他笑:還不知道是男孩孩呢,就買?
男孩也能穿!宋嶼竟然有點孩子氣,兩件都要了。
回到家,宋嶼把那件孕婦裝對著我比劃。
孕婦裝做得都很,白娃娃,擺還有荷葉邊。
「真像我們當初的時候,你就穿這種白子。
「然后對著我笑,我就想把心都掏給你。」
宋嶼想起了從前,止不住地笑。
我坐在沙發上,抱著抱枕,偏著頭看他忙里忙外。
他細致到拖鞋都換了防的,跪在地上幫我換。
單膝跪地,像極了當初和我求婚。
過窗戶灑在地板上,照出空氣中細微的灰塵,也發著金的。
他跑前跑后,那間空空的兒房被一件件填滿。
小孩子的東西都那麼致小巧。
嬰兒床上裝了星星的床鈴,風一吹就會叮咚作響。
連繪本都按照年齡一本本放好,五彩繽紛的。
所有的柜子都了防撞。
家里的風格忽然從北歐極簡變了兒游樂園。
我詫異于他的細心。
宋嶼卻紅著眼說,父母離世后,他盼著一個完整的家,整整盼了八年。
8
宋嶼陪著我,連手機都很看了。
他要陪我去產檢,我卻說上次才去過,現在流多,還是去醫院。
我依舊睡得不安穩。
半夜起床時,看見宋嶼在臺打電話,時不時煩躁地抓頭發。
我聽見電話那頭悉的泣聲,和小男孩的吵鬧。
我安安靜靜地看著他,宋嶼一愣,迅速掛了電話:
「怎麼站在那里,冷不冷。」
「不冷,突然做噩夢醒了,想喝水。」
「你不問我在跟誰打電話嗎?」宋嶼猶豫著開了口。
「我相信你。」我了他的側臉。
借著一點月,我看清了他眼里的愧疚。
原來他也不是不會愧疚。
他將我擁懷中,將頭埋在我脖頸,啞著嗓子:
「時薇,我保證,以后絕對不辜負你。」
海州下了雪。
他大概是刪了姜琳,一路上握著我的手,一次也沒看手機。
新雪松,踩上去有咯吱的聲音。
羽絨服里面,我穿了宋嶼喜歡的那件白連。
雪下得大,人都有了幾分孩子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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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地靴一踩一個雪花腳印,我就回過頭對他笑。
看我高興,宋嶼也彎了彎角。
大學城的食街重建了一次。
當初我打工的那家燒烤攤早就不在了。
我還是憑著記憶找到那個位子,現在已經是修手機的了。
「當初幫我出頭,你就沒考慮過后果啊。」
「想過啊。」宋嶼了我的頭,「可你都嚇那樣,還是繃著不肯哭,也不求人,特別倔。」
「雖然倔,可我就一下子被打了。
「但是我沒想過,這麼倔的姑娘竟然了我老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