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宋嶼,就這樣吧,以后的路要各自走了。
「我始終記得,你最后一次和我告白說的話。
「命運如激流,不抓對方的手,下一秒就消失在人海,不會再見了。
「我不傻,我不是不知道姜琳別有用心,我不是看不出你們之間的曖昧。
「我只是相信你,相信你會抓我的手。
「可是你沒有。」
路燈下,宋嶼忽然蹲下子,低下了頭。
我不知道他是什麼表,也許是哭了吧。
人如海,將他的影淹沒。
當初說要牽著我手的那個人,如今已經走散在人海。
說不憾是假的。
可是憾總好過后悔。
既然無法求得圓滿。
不如苦海回,早悟蘭因。
宋嶼番外:
時薇說離婚前,宋嶼約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平時獨立但是很怕醫院的時薇,竟然一個人去產檢。
分日常給自己的時薇,上一次聊天時間停在了一個月前。
但這都是微不可查的細節,所以宋嶼選擇地忽略了。
時薇是很敏斂的人。
大約是父母總吵架,從小就學著察言觀,與不,都比別人敏。
很能忍痛,再難過也不輕易掉眼淚。
和在一起這麼多年,宋嶼只看哭過一回。
是他英雄救,被打得住院那次。
不像姜琳,眼淚和笑容說來就來,總能讓男人很容易就心。
十九歲的宋嶼想象不到,世界上還有時薇這樣的孩子。
因為十九歲的宋嶼上大一,自大張揚,狂得自以為家里的鈔票可以趟平一切。
從大張旗鼓追求姜琳到投資舍友的游戲夢。
姜琳是他的初,是生慣養的大小姐,所以有許多小脾氣。
雖然任,但是宋嶼也樂意哄,無非花些錢和心思。
鈔票雪花一樣撒下去,窮追猛打總能換來香吻。
宋嶼一度以為,就是這樣轟轟烈烈。
直到家破人亡,姜琳毫不猶豫把他踹了。
宋嶼第一次注意到時薇,是別人都會好奇地打量他這位落魄的公子哥。
而一眼也不多看他。
舊了的牛仔,領口不大服帖的 T 恤,學校發的帆布袋。
燒烤攤下午客人,就安靜看書。
餐桌被得干凈明亮,倒像是書桌。
宋嶼觀察了好幾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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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閑時,會看書,會收拾客人不要的飲料瓶給拾荒的阿婆。
偶爾有同學來吃飯,也大大方方招待。
時薇。
名字真適合。
對時薇,宋嶼說不上喜歡,至沒有對姜琳的那種征服。
只是如果哪天在,又有遞過來的外賣,宋嶼一天的心都明朗起來。
多好的姑娘,如果能多笑笑就更好了。
然后就是被欺負。
哪怕害怕到了極點,也只是倔著站在那里,不肯示弱。
宋嶼默念:不能惹事,混到畢業。
可看了他一眼。
這一眼,他的手就不聽話了。
這小姑娘真怪,被人刁難沒哭,被輔導員訓斥沒哭。
怎麼看他笑,就哭了。
宋嶼覺得,自己的心好像被眼淚沖垮了一塊。
不想讓哭。
這一個念頭,就讓宋嶼追了兩年。
在圖書館兼職時,有不追的男生。
宋嶼聽見那男生說他過去如何不靠譜,不是好人。
時薇只是禮貌回絕:
我看到的宋嶼不是這樣,不要當著我的面說我朋友的壞話。
那些流言蜚語如風雨,宋嶼卻一次也沒聽時薇和他抱怨過。
宋嶼不知道這世界上也會有時薇這樣的孩子。
斂寡言,謹慎執拗。
明明心里為你開了一萬朵玫瑰,卻筑起高高的籬笆墻。
一朵也不肯輕易地給。
學費是助學貸款,生活費自己賺。
過得很拮據,也沒申請貧困生。
宋嶼一直以為是時薇太要強,為什麼不去求父母,讓自己過得寬裕些。
「為什麼不跟他們要?」
「因為要了也不會給,只是讓自己難堪。」
也是很多年后,宋嶼才明白時薇為什麼不哭。
因為哭是要有人哄的。
時薇沒有人哄。
表面對誰都很友善溫,卻很難走進真實的心。
宋嶼以為時薇是強大到有一套自己為人世的思維。
很久以后才發現,只是簡單地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。
所以當時薇說:
「希我們能永遠在一起。」
宋嶼知道那是比「我你」更重的告白。
那意味著時薇開始期待他們的以后。
姜琳站在他面前時,宋嶼承認,這八年的恨意在那一刻揚眉吐氣。
時薇不在公司,姜琳把那枚戒指送回。
在辦公室跪下,希他念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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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自己很后悔,經常夢到當初在一起的時。
如果說時薇是風雨中的薔薇,姜琳就是弱的菟花。
鬼使神差地,宋嶼留下了那枚戒指。
也留下了姜琳。
宋嶼以為時薇會生氣,可說相信他。
而一開始的報復,不知什麼時候變了味。
那個男孩撲進懷里喊爸爸的時候,宋嶼的心忽然了一下。
「如果有個孩子,我和時薇有個孩子……」
可是時薇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宋嶼很慌張,他不想離開時薇。
他開了姜琳,試圖淡了這段關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