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瞬間如遭電擊，抑制不住地渾抖。
我右手的傷，除了至親的幾個人，沒人知道。
本科畢業那年，我跟謝偉一起參加一個鄉村支醫項目。
謝偉年輕氣盛跟當地村民起了沖突。
他從醫生的角度認為患者沒有治療價值，但是村民覺得醫生沒有盡力。
言語沖撞間一個村民拿出一把刀。
當時場面混，持刀村民緒激，影一閃的瞬間，
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謝偉。
眾人驚呼，流如注，我的右手被尖刀刺穿！
我的平息了這場爭端，保護了我的人。
但我卻永遠失去了做外科醫生的機會。
老師連夜為我調取最佳的醫療資源，手外科的主任戰了六個小時。
最后很憾地說
「拿手刀……好好康復，還是有希恢復細作的。」
當時我非常痛苦，我從小立志為一名外科醫生。
如今夢想破滅，還可能落下殘疾。
謝偉寸步不離地陪著我，我幾次痛苦地腦袋撞墻，他看著頹喪的我滿臉心疼：
「芷羽求你別嚇我，不做外科醫生，還可以去科，還可以搞醫學研究，在任何領域你都能實現價值。」
我用了很長時間走出手部傷的心理影。
嚴重的 PTSD 讓我沒辦法出門診，只要患者把手放兜里，我就會應激，好像他隨時會從兜里掏出刀或者濃硫酸來傷害我。
我越是想全神貫注地用手，越是會不能控制地發抖。
為了克服心理和生理上的種種障礙，我用了三年的時間，終于恢復。
畢業后我沒有去醫院做醫生，而是選擇留校任教。
手部傷的事是我和謝偉心中的和忌。
他不想生活在愧疚里。
我更加不需要同。
沒想到深埋心底的這刺，會被謝偉毫無征兆地挑開。
牽出模糊的舊傷。
只為了包庇沈妍。
9
回到辦公室，學院管后勤的大姐拿著保溫杯來找我八卦。
「汪老師，你就是太要強了，我們都不知道你手上有傷。要我說借這個機會正好轉崗，來我們后勤嘛！看看報紙，喝喝茶水，愜意的嘞。」
我毫不驚訝八卦傳播的速度，職場上本就沒有。
但我好奇別人會怎麼看我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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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您也覺得，昨天的事故是我活該，是我逞強，手廢了還非要做實驗？」
大姐有些訕訕地：
「我沒這麼說，但我是過來人，人嘛，結婚以后總得照顧家，倆人都那麼忙日子怎麼過呢？謝主任那麼能干，你可得把握好，走行政好的。」
我慢慢收拾起了桌上的東西，拿上包：
「謝謝您，但我不會轉崗，更不會跟謝偉結婚。」
僅剩的期待都耗盡了，只剩無盡疲倦和淡漠。
原來做決定沒有那麼難。
10
出了學校，我直奔醫院。
外的醫護看到我都很驚訝：
「嫂子怎麼來了？主任有手，您去辦公室等吧。」
但我沒想到沈妍也在。
謝偉辦公室有一個平時休息的小沙發。
此時此刻，沈妍著腳，上蓋著謝偉的白服。
一邊躺著吃葡萄一邊刷手機，葡萄皮吐得滿地都是。
看到我很平靜，心里沒有一波瀾。
因為一切塵埃落定，不會有爭辯的機會，更沒有后退的余地。
謝偉這個垃圾男人，我不要了。
沈妍看見我紋沒，只是牽著角，輕蔑地笑。
我也沒理，在桌子旁坐下。
謝偉進來的時候，我們出奇地和諧。
一個沙發上躺著，一個伏案寫寫畫畫。
謝偉臉一沉，對著沈妍說：
「收拾了，多大孩子了，扔滿地像什麼話？」
莫名寵溺。
之后轉向我：
「腳疼，我讓在這歇歇，你怎麼來了？」
好像我才是不該來的那一個。
無所謂了。
我把手里的紙塞給他：
「來跟你要錢。」
他看紙上的字眉頭越皺越，聲音帶著抑的怒氣：
「汪芷羽你什麼意思？」
「字面的意思，我們分手了。買房子的時候我爸出了 50 萬，這些年按銀行貸款利率計息。一共是 52 萬 8 千 6 百 72 塊 8 6，你打我卡上房子徹底歸你，至于我在房間里買的東西無償贈送，我不想要了，看著惡心！」
說完，我轉就走。
謝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忍無可忍似的：
「多大點兒事，你能不能不鬧？」
我猛地甩開，大喊：
「放開！」
那是我的右手，很痛！
門開著，路過的患者，護士都忍不住地往里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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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開了手，掩飾地聳肩：
「看笑話了，你們嫂子跟我鬧別扭了。」
但每個人禮貌微笑的同時，都會瞟向我們后腳站著一臉無辜的沈妍。
又是一場八卦，但不再與我有關。
我沒理謝偉揚長而去。
11
行李箱裝了幾件喜歡的服，十年說斷也就斷了。
我投奔了最好的閨孟秋，畢業后在醫藥公司做到副總，晝伏夜出。
頂著黑眼圈兒看見我很是驚訝。
知道原委后抄起電話就要罵謝偉。
我趕制止，口舌之快沒有必要。
在痛陳男人不如狗之后，孟秋很仗義地大手一揮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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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坦然地在孟秋家住下了。
在這期間，謝偉多次給我打電話，我都掛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