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錢都牢牢攥在手里,一分沒給我和媽媽花過。
為了養活我,媽媽總是上山采藥。
有一次摘連翹時從山上滾下來,全都是傷。
我攥住媽媽的手:
「媽媽,爸爸現在對我們一點都不好。
「我不可以選擇爸爸,但你可以選擇老公。」
媽媽點了點我的額頭:「哪里學的?歪理一套一套的。」
我再一次重復:「媽媽,離婚吧。」
「盼盼,媽媽不想你在單親家庭長大,更不想你被其他小朋友孤立。」
媽媽看著我,眼里全是愧疚。
「可是媽媽,我現在和沒有爸爸差不多。
「如果其他小朋友因為我的爸爸媽媽離婚而孤立我,那我也不會和他們做朋友。
「我可以選擇我的朋友,媽媽,你也可以。」
媽媽哭著哭著笑了:「好,小孩姐,我考慮考慮。」
那天晚上,媽媽給外婆打去了電話。
那是四年來,媽媽第一次給外婆打電話。
擔心外婆不接,張得手心都冒出冷汗。
電話響了兩聲后,一道蒼老的男聲傳了過來:「囡囡!」
媽媽住哭腔:「爸,是我!」
隨后是良久的沉默。
我一下一下輕媽媽的背。
深吸一口氣:「爸,我想回家。」
外公嗓音抖著:「好好好。」
「你回來可以,別帶那個拖油瓶。」外婆的聲音輕輕的,卻一字不落進我的耳朵里。
媽媽指了指門口的搖搖車。
我乖巧地走過去,假裝玩得不亦樂乎。
然后悄悄翻出我的存錢罐,那里面是我攢了一年的錢。
媽媽有時候會給我幾塊錢,我舍不得花,都攢了下來。
數了數,有86塊5。
我把它們疊好放進了媽媽唯一的包里。
媽媽連夜走了!
3
過了三天,才承認媽媽跑了。
用手指狠狠我的頭:
「你個賠錢貨,你親媽都嫌你是個拖油瓶不要你,真是晦氣。 」
門口有人路過,就把人攔下來:
「我那個媳婦不像話哦,跟人跑了,兒也不要了。
「我真是倒了八百輩子霉了,攤上這樣的兒媳婦,我不活了啊……」
那些嬸子假意安,背地里都在編排和我爸:
「那老東西終于把兒媳婦走了,可憐盼盼沒人要了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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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盼盼爸外面小三都好幾個了吧,男人有錢都變壞,我兒子說上次在省城見到盼盼爸,邊跟了個小姑娘,濃妝艷抹, 嘖嘖。」
「我還聽說有小三特別不要臉,都敢給盼盼媽打電話呢。」
「也就盼盼媽子,換我我定鬧得他老趙家犬不寧。」
「嘖嘖,回頭都把自己家姑娘看好,千萬別像盼盼媽這樣遠嫁。」
們你一言我一語,偶爾會給我幾顆糖,向我打聽:
「你爸包養的小三你見過沒?」
「后媽和繼,天生不對付,盼盼真可憐哦。那到時候你喊媽不?」
「你知道你媽是跟誰跑的不?」
……
們嗑的瓜子皮扔在我腳邊,仿佛砸在我臉上一樣疼。
我把糖扔到們臉上,回了房間。
很快,爸爸打電話說要回來。
說我媽跑了,電話里爸爸的聲音陡然高了幾分:
「我早就知道了,給我發短信讓我好好照顧盼盼,我就知道跑了。
「不過跑就跑了,反正沒花錢也沒領證,老子還是頭婚。
「剛好這次我帶個人回去,水靈著呢。」
笑得都咧到了耳:「那盼盼我就送給村口那王瘸子了,這樣也省得占了我孫子的位置。」
「行行行,隨你,不過知道我有個兒,問題不大。我到鎮上了,快點把家里收拾好。」
掛了電話,就指使我去拖地抹桌子。
我扶起是我高兩倍的拖把,仔仔細細把地拖干凈。
廁所也在的監督下刷了四五遍。
還讓我把手進下手道,把日常刷不到的污垢摳下來……
我咬住,不敢哭泣。
因為再也沒有媽媽護著我了。
「趙嬸子,我來接盼盼回家。」
是村口的王瘸子,說要把我送給他。
我主過去牽住王瘸子的手,討好地喊了一句「叔叔」。
他孤家寡人,肯定會對我好的。
那時的我本不知道,他像盯獵一樣看著我,眼里閃著。
出5個手指頭:「5萬塊,一個子都不能。」
王瘸子甩開我的手:「搶錢呢?」
嗤笑一聲:「我看你是井底蛤蟆沒見過大天,現在誰家說媳婦不是十萬二十萬的。我要五萬算了,你從小調教,長大還不是便宜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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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瘸子臉一黑:「最多一萬。」
突然,一個燙著大波浪,踩著恨天高的人自顧自地進了門。
「哎呦,什麼東西,要一萬塊?」
不等回復,一把住我的臉頰:「小妮子,可呦。」
我翻了個白眼。
奇裝異服。
不像個好人。
狠狠踢了我一腳:「沒禮貌!」
爸爸隨其后,掂著大半條豬和一些水果。
立刻反應過來:「你就是春麗吧?你先坐,飯菜馬上就好。」
春麗指了指我:「孩子這是要去哪?」
立刻拍著脯:
「春麗,這孩子已經是王瘸子家的了。你放心,以后你就是家里的老大,我們絕不虧待你。」
春麗笑得花枝:「阿姨,你說什麼呢?這親孫都虧待這樣,我這個外來,可不敢相信。」
王瘸子看局勢尷尬,溜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