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不出一點來時路。
我走了很久,又回到了那叢果子前面。
沒吃晚飯的我早已筋疲力竭。
手上麻麻的刺眼,痛也越來越清晰。
我不敢哭。
小時候曾和我說過山里有野狼,如果我再哭鬧,就把我扔進山里喂狼。
狼最喜歡吃哭哭啼啼的小孩。
我不能哭。
我就那樣呆坐在原地。
風從樹林穿過,森森作響。
遠傳來大狼狗的聲「咣!咣!咣!」
我捂住耳朵:「不要吃我,不要吃我,不要吃我!」
「盼盼!」
「盼盼!」
手電筒的從不遠照而來。
春麗阿姨帶著哭腔的聲音越來越近。
「阿姨。」我怯怯地回應。
因為我看見了后滿臉怒氣的爸爸。
「你個狗東西讓你到跑。」
他隨手拾起地上的刺條,就要往我上甩。
「趙來財,你要敢盼盼一下,今天我跟你拼了。」
春麗阿姨護在我面前,刺條已經掛住了的頭發。
爸爸一下子熄了火。
回到家,高坐著:「小丫頭片子真不讓人省心,還不如在山里讓狼吃了。」
「都給我安靜點,從今天開始,誰敢罵盼盼一句,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別想要了。」
春麗阿姨蹙著眉頭,似是很生氣。
我不敢多,默默把洗好的紅果子端到面前。
猛地抱住我,濃重的哭腔早已不住:
「盼盼,以后出門一定和阿姨說。」
「你要是出事了,阿姨還怎麼活啊?」
我不知道在心里我竟然有這麼重要。
我拿起一顆果子,遞到阿姨邊。
猶豫片刻,斷斷續續地說出:
「媽……媽媽,你……嘗嘗。」
對不起媽媽,我背叛你了。
可是春麗阿姨對我太好了,我也想有媽媽。
春麗阿姨再次抱我,在的懷抱里,我對媽媽的愧疚漸漸消散。
從那天開始,對我的態度發生了180度大轉變。
給我做各種各樣的。
紅燒、燜排骨……
春麗阿姨孕期聞不了味,便一口沒吃。
奇怪的是,也不吃。
爸爸要吃,一把打掉他的筷子:
「這是專門給盼盼做的,要長,你個大老爺們兒還跟孩子搶,臊不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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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真的是我的嗎?
我有點寵若驚,只夾了一小塊。
卻拼命給我往碗里夾。
春麗阿姨看了一眼:「孩子想吃什麼就吃什麼,在我家,吃飯不許強買強賣,聽懂了嗎?」
三個鵪鶉著腦袋,點了點頭。
許是第一次吃,我有點拉肚子。
春麗阿姨又是給我喂藥,又是給我肚子,直到半夜才睡著。
第二天,又專門給我做了。
這次是用小碗盛,放在我手邊。
爸爸和吃的放在盤子里,擺在餐桌正中間。
昨晚的腹瀉讓我實在沒胃口,就吃了一兩口。
不到五分鐘,我就開始上吐下瀉。
春麗阿姨要送我去醫院,卻說:
「我看盼盼是山豬吃不了細糠,吐完就好了,不用去醫院。」
春麗阿姨瞪:「既然如此,那我就把盼盼吃剩下的吃了,讓我肚子里的孩子檢查一下,親做的飯有沒有問題。」
看糊弄不過,便不再攔著。
醫生一看,說我是食中毒。
忙著撇清關系:「大家都吃的一桌子飯,怎麼只有中毒?我看就是不了福。」
春麗阿姨提著一個塑料袋:「醫生,只有盼盼吃了這個,辛苦你檢查一下。」
沒等醫生接手,就全盤托出了。
在我吃的里添加了殺蟲劑。
后來每次和春麗阿姨提起這件事,我們都一次次后怕:
還好老太婆沒給我下百草枯。
真相大白后,春麗阿姨氣得連扇三掌:
「你個老不死的,跟人沾邊的事,你是樣樣不做。
「今天敢下毒,明天你就敢殺,我要告到派出所去,讓你這個老不死的蹲大獄。」
一輩子威風慣了,哪能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。
眼看病房外人越來越多,索滾到地上開始哭:
「啊呀我的命真苦啊,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了,現在兒媳婦敢當眾打我耳,不知道回家要怎麼待我呢?我還不如現在就去死。」
在婆媳爭吵的瞬間,男人總是習慣。
直到被提到,爸爸才象征地推了春麗阿姨一把:「有事回家說,別在這里給我丟人。」
「趙來財你今天說清楚,要我和盼盼,還是要你這個下毒害人的媽?你要是選你媽,咱倆今天就去把離婚證領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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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爸爸說什麼,就起打春麗阿姨:
「你個狐貍,嫁進我老趙家兩天就要讓我兒子不認我這個親娘,我跟你拼了。」
拉扯中,春麗阿姨被推倒滾下了樓梯。
紅的順著臺階一層層流下……
這一天,我被下毒住進醫院。
春麗阿姨被推倒流產。
心瞎的爸爸突然清醒了。
他指著說:「你在村里好好待著,我們城里的房子裝修好了,就搬過去。」
「媽,別怪我不孝,你再鬧騰,這個家注定得散。」
犯了大錯,不敢多說一句話。
在我五歲那年,我們搬到了縣城。
戶口也遷了過來。
我終于可以堂堂正正上戶口了。
春麗阿姨翻開戶口本給我看:「小小的戶口本上,有爸爸,有媽媽,還有寶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