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是寨子里人的著,還是農,笨拙的石磨與漉漉的水井,都著子古老氣息。
“嘩啦……”
走中,前方有戶人家,推開了自家房門。
但一抬頭看到了胡麻他們一行三人,又急忙退了回去,悄悄掩上了門。
寨子里起的早,路上已是時不時便遇著三五行人,但見到了婆婆過來,都悄悄的躲開。
實在退不開的,也只是尷尬的杵在那里,向婆婆陪著笑臉。
約間,胡麻還聽到旁邊有哪個屋子里,悄聲說著:“胡婆婆本事還是大呀……”
“這胡家小子鬼上那麼厲害,居然也能救回來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哎呀,看胡婆婆這方向,是往老火塘子那里去的?”
“祖宗們能認小胡麻麼?”
“噓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紅棠不喜歡鄉親們……”
默默走中,小丫頭忽然抬頭看著胡麻,道:“婆婆一直幫他們看病,家里窮的都不收錢,還送草藥,但他們現在卻都躲著婆婆,害怕婆婆把他們的命借過來給胡麻哥哥……”
“借命?”
胡麻看著小丫頭的臉,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茬。
村民們都怕婆婆,自己也怕啊……
不過,這個婆婆的份,屬于這個寨子里郎中,或是神婆一類的角?
在自己前世,一些偏僻古老的村落里,治病跟驅邪的責任,也往往都是由一個人兼任的。
敬懼眼神里,一老一小一年,穿過寨子,來到了北邊的一山坡。
早在坡下,居然已經等著幾個人了。
為首的一個,穿著羊皮襖,腰間別了一長長的生鐵煙桿,蒼老的臉上滿是皺紋。
“胡家婆婆……”
見到胡麻與婆婆等人過來,他便急忙迎了上來,先看了胡麻一眼,便轉過了眼睛,猶猶豫豫的向婆婆道:“瞧著胡麻小侄子倒大好了,但你……真要帶小侄子進老火塘子?”
婆婆緩緩的抬頭看著他,又看了一眼他后那幾個畏畏的中年人。
“不可以嗎?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,不是……”
老頭子忙搖著頭,低聲道:“小胡麻不是才剛剛好?你要不,再讓他養養?”
“就是因為才好,所以才要進老火塘子。”
婆婆態度看起來很堅定:“祖宗們不保佑他,誰保佑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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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老人的臉,一下子變得非常為難。
但婆婆卻不多說,已經率先向前走去了,小紅棠也拉著胡麻的手,很興跟在后面。
那位老人到了這會,便不好再勸了,后那幾個人也都陪著笑臉向婆婆點頭。
但等婆婆過去了,卻又湊到了羊皮襖老人的前,有些為難的道:
“族長,婆婆這樣做,你看……”
“沒法子!”
老族長道:“這寨子里,誰好意思攔著婆婆?”
“要良心不要了?”
“還是看老祖宗們什麼意思吧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上了坡之后,胡麻便看到,這一片平地上,有著一個二十平大小的坑。
周圍用土磚壘著,呈長條形,坑里滿滿都是填的灰。
約還能看見,暗紅的碳火在表層灰下,煙氣裊裊,仿佛這里面的火一直沒有熄似的。
最關鍵是,在那塘子里,胡麻居然看到了一塊未燒完的頭顱骨。
只剩半個,躺在灰上,空的眼睛,直瞅著他。
“這老火塘子,是個燒死人的?”
胡麻心里一驚:“婆婆想著帶自己過來,不會要把自己填進去吧?”
“跪下。”
但也就在這時,婆婆已經走到了火塘子前,解下了背上的包袱,低聲向胡麻說著。
胡麻很聽話的就跪下了。
旁邊的小紅棠倒是不跪,笑嘻嘻的蹲在一邊,小手托了下看著他。
“跪前面點,讓祖宗們好好看看你。”
婆婆一見胡麻跪到了七八米外,皺了皺眉頭,示意他上前。
胡麻無奈,只得跪到了前面來,距離老火塘子已只有不足一米,已經可以到,這個老火塘子里面,散發出來的烘人熱氣,黏稠抑,讓他滿是汗,似乎呼吸都有些艱難。
婆婆從包袱里,拿出了香、碗、、符。
一點一點,燒香,供,燒符,恭恭敬敬的做了一遍,然后低了頭祈禱著:
“胡家進寨二十年,幫鄰護寨勤耕田。”
“如今胡家遭了難,仇家迫小鬼纏。”
“今求祖宗護我孫,回頭多還香火錢……”
“……”
閉著眼睛,絮絮叨叨,反反復復的念著這些話。
胡麻第一遍沒聽清,后面倒慢慢聽清了,見神凝重的虔誠模樣,心里微微。
這婆婆對的孫子,倒真是很在意的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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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……
但這一個想法不等閃過,忽然一陣風,吹過了老火塘子上空。
胡麻眼前一花,忽然覺得,那老火塘子里面,烘著人的熱氣,瞬間變得冰冷刺骨。
這冷仿佛可以直接進骨頭里,把自己全都冰住了。
他耳邊在這一刻,也堆滿了不知從哪里來的囈語。
仿佛一百個人在竊竊私語,只是這聲音都麻麻堆到了一起,灌進了他的耳朵。
不僅如此,他眼睛也疼的厲害,下意識抬手了一下,便忽地怔住。
老火塘子里,那半個沒燒干凈的骷髏頭,居然生出了一只眼睛,冷漠森的瞧著自己。
接著,他便看到一只手,從灰燼里了出來。
再跟著,是第二只手,然后是一張人臉,第二張人臉,第三張人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