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說是當得最好的一個人形下馬石。
得了老侯爺夸獎。
也沒有什麼用。
小侯爺荒唐、來，挨打，但他想要什麼，就是能有什麼。
因為——下人和丫鬟都只是個不值錢的玩意兒。
10
小侯爺放了哥哥，我月事完了，自己洗干凈去找他。
他就喜歡這樣賤民們不愿卻又不得不順從的樣子。
第二日。
他來看我們，讓侍從放下傷藥。
「沈和，你不是一直想要放奴書嗎？等你妹妹跟了我，我就給你，你可以出去管莊子——就像我爹那個長隨劉三莊頭一樣。你想要做生意，也可以給你兩間鋪子管管，反正你也去問過做生意。這不很好？」
「我問過了父親你是沒有告狀。那天我就是生氣……又聽說你想贖更生氣——后來想想，你怎麼會想贖呢？興許是我聽錯了吧。」
他站在門口，擋住一切。
「只要你聽話，我照舊讓你在我邊跑。」
哥哥是從小到大唯一還活著留在他邊的長隨。
他習慣了。
自己可以不要，但絕不能被一個低賤的下人拒絕。
哥哥趴在床上，臉上出恭順的笑意：「謝小侯爺的藥。您說什麼就是什麼。」
小侯爺很高興，他咳嗽一聲，立刻拍手外面的丫鬟拿東西進來。
「不止藥。」
托盤上都是上好的布料，料子還有刺繡呢。
鞋子，裳，甚至還有小姐們才穿的致小。
「我問了才知道，那天你離開出去是去給你妹妹買小了。難怪當日你死活不說……看這些，都是上好的料子，比你買的好多了。以后你妹妹跟了我，我不會虧待的。」
我看哥哥。
難怪那日哥哥走時說我手有傷不要針線，原來他是去買了。
哥哥慢慢笑了一下，說：「音音，謝謝小侯爺。」
我跪下謝了。
小侯爺說：「我就知道，沈和你是最忠心的，和其他人不一樣。」
小侯爺走了。
哥哥問我：「收拾好了嗎？今晚后半夜就走。」
11
我們準備私逃。
古代逃奴被抓到就是一百鞭子，要是誰敢收留，收留的人都得傾家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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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沒有過所，沒有份證明。
能去的地方有限。
其實很冒險。
但哥哥說他有認識的行商，可以往北走，出了關外就有活路，可能會苦點。
如今是顧不得了。
后半夜的時候，哥哥帶著打扮了小廝的我一起從側院小門出去。
宵九點開始，凌晨三點結束。
四周萬籟寂靜。
哥哥牽著我的手快步前行，就像小時候我們獨自走在鄉間的小道上。
月亮很亮。
哥哥走得有些吃力。
「哥哥，你傷是不是很疼。」
「不疼。就是一點皮外傷。」他向我笑。
可是他溫熱的已經順著手流到了我手上。
不遠是更夫穿過巷子的打更聲。
轉過兩個漆黑的巷子，是我們曾經看過的一個鋪子。
再前面，是去年元宵節哥哥給我買花燈的地方。
越過兩條街，就可以到城西的坊市。
而就在這時，馬蹄喧囂聲乍然而起。
小侯爺發現我們跑了。
他很生氣，了巡邏的同儕幫手找逃跑的驕婢侈。
巡城兵士的腳步聲響起，口令聲越來越近。
哥哥將我藏在一個巷子柴火后。
「聽話，在這里躲起來，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。天亮了，你就拿著這個過所去找坊市的張掌柜——」
「你呢。」
「我到時候在城外和你匯合。」他說，「答應我，無論如何，不能出來！聽話，不許哭。」
「哥哥。」我控住眼淚。
他眼睛里好像很多話，但最后什麼也沒說。
只轉向另一邊跑去，想要吸引追趕的人。
他一瘸一拐，跑得飛快。
我這才看到，他的肩上裳都被打了。
我的眼淚流下來了。
馬蹄聲順著他的方向要轉過去的時候，鋒利的長刀拔了出來，我站了出來。
「小侯爺。」
12
從小到大，我都聽哥哥的。
但這回，我沒有聽。
聽慣了他的真話，我太知道他說假話的模樣。
他本知道自己跑不出去。
他給我的過所里面還有他自己的。
沒有這個，他怎麼出城呢。
我一直知道，我從來知道。
我還知道為什麼哥哥最后良民都不要做了，非要做。
——因為這就不是百姓茍活的時代。
——就算是良民，為的，當街搶奪民為妾，也只是需要罰款六十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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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聰敏，會辦事，有些小錢，還是侯府小侯爺的得力狗。
但他知道，他護不住我。
我就像小時候一樣，是爸爸媽媽接哥哥去城里和弟弟一起生活的絆腳石。
為了我，他放棄了很好的城里中學，讀鄉鎮中學。
為了我，考試結束那天，他用省下來的午餐錢帶我去買我沒吃過的草莓冰淇淋，然后才出的車禍。
這一世，他本來也可以不用這麼辛苦的，他應該好好活下去的。
干嘛要撿我呢。
13
小侯爺問我哥哥呢。
他用馬鞭挑起我下，看著我眼淚一顆顆掉下來。
「他嫌我走得慢，走了，在城門關之前先出去了。」
「那個把你當眼珠子一樣的沈和，不要你了？哦，那你為什麼不走？」
我抓著他的鞭子。
「因為我慕小侯爺，我不想過逃奴日子，我也不想去很遠的邊關當兵，朝不保夕，很辛苦靠著軍功立，從伍長慢慢到都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