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愧疚涌上心頭:「你不是吃甜點嗎,我請你。」
我們已經網了大半年,把彼此的好口味都得一清二楚,我甚至知道他家門牌號。
說來也巧,我們聊起來很是投機,都忘了詢問最基本的別問題。
買完蛋糕,我借口有作業沒寫完就溜之大吉,上了公車后,殷朝的影逐漸模糊。
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玻璃不清晰地反出我的表——很蛋。
打開手機頁面,殷朝又發來了許多消息。
【A:路上注意安全!╰(*deg;▽deg;*)╯】
看著萌萌的文字,怎麼看都像是可蘿莉。
一想到屏幕后面,是不茍言笑的高數老師,我皮疙瘩要掉一地。
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,難不,他有雙重人格?
反正我是直男,這點我肯定不會變,思來想去,我手指鬼使神差地懸在刪除好友按鈕的上方。
干脆來個了斷,大不了以后的高數都掛科。
頗有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覺,我心一橫,即將要點到按鈕的時候,手機屏幕上的畫面突然變了。
一個可貓貓頭的頭像,備注是 A。
殷朝打來了電話。
我心虛地按下接聽。
「我今天很開心,你不會跟我分手的是吧。」
他語氣帶著抑。
我嗓子有點干,我媽說我優寡斷是對的,比如此刻我狠不下心直接分手。
不只是我格的問題,還有我對「他」的喜歡。網一年,說沒有覺是假的,這一年的時間里,他幾乎占據了我的日常生活。
「你不意外嗎?」我問。
「嗯?」對面哽了一下。
我不兜彎子:「不意外我是男的嗎?」
對面啞聲許久,說:「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,跟別無關。」
掛斷電話后,我痛罵自己心!
04
到宿舍后,我深吸一口氣,毅然推開宿舍門。
門一開,映眼簾的是站一排的室友,他們手挽著手,在我面前形一堵人墻。
室友南國梁先開口:「今天咖啡館遇到的男人是誰?」
「……」無法回答。
高千峰興師問罪:「你們什麼關系。」
我額角搐一下。
石興拋出王炸:「你是同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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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額角突突直跳,忍無可忍:「老子是直男!」
三人異口同聲:「嚇死了。」
人墻散開,他們回到位子上喝水,南國梁又回到最起初的問題:「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啊?你今天不是去奔現嗎?」
我草了一聲:「那人就我的網對象,老子跟一個男人談了一年。」
「噗。」石興笑出聲,「不是,你們網不打電話啊。」
「沒有啊,每次提出他都找借口。」我抬手,五指從前往后掠過,「以為是個蘿莉呢。」
「你不是在社 App 上用的自己照片嗎,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你是男生。」高千峰納悶。
他不愧是我們寢室的智力擔當,此話一出我心里的疑云瞬間消散了。
竟然把這個最重要的信息忘了。
那殷朝怎麼可能不認識我呢,就算班里人多,但我這麼帥,他怎麼可能沒有印象?
難不他是蓄謀已久?
我想起什麼,站起,手指在微微抖:「高千峰,你有高數老師微信嗎?」
「傻了啊你,他是學委,怎麼可能沒有。」南國梁笑著說。
「給我看看。」我快速走到高千峰面前,「給我看看他微信。」
高千峰不明所以,但還是調出來給我看。
哪有什麼貓貓頭?
這頭像分明就是一張夕圖。
為了泡我還專門新造一個微信!
我氣洶洶地走到臺,也不管室友們的詢問。
氣焰在打開聊天頁面的時候蔫下去,他可是高數老師,心里犯怵,不敢打電話,我只好打字。
【殷朝!】
對面秒回:【你終于敢喊我名字了?】
?老子有什麼不敢的?
我氣笑了,繼續打字質問他。
對面又發來信息:【怎麼了寶*^____^*】
看見他的信息,我忍無可忍地抱住腦袋,從嚨里迸出一句:「草!喊他媽的寶!」
05
「你咋了?」石興床鋪與我是對床,靠近臺門,他先拉開門,「你變異了?」
我有氣不能發,這輩子就沒有這麼窩囊過。
我家庭條件不錯,上有一個大十歲的哥哥,再加上我是老來得子,父母對我稱得上溺。我天生一副好皮囊,外貌紅利更是讓我在人際往中一路暢通。
本以為這次也是,一年里幾乎沒有爭執,讓我一度以為我找到了靈魂契合之人,都了共度一生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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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想到,他是我人生的第一個坎。
「咋了,分手了?」石興問。
我更生氣了:「要是能分手就好了。」
想到他可憐的眼神我就說不出口分手,我罵了一句:「老天爺你本就沒有把我當孫子。」
「怎麼回事,說來聽聽,我們都是有對象的,保不齊能幫你出出主意。」石興把我拉回去。
兜里的手機不斷傳來來電,皆是殷朝打來的。
我把這事說了出去,除了網對象的份。
「你可憐他,誰可憐你啊。」高千峰一語擊中心。
「要我說,長痛不如短痛。」
另一個室友也附和。
腦子正混著,兜里的手機還在嗡嗡個不停,我一怒之下拿著手機往宿舍外走去:「等著,老子現在就分手。」
我拎著手機走到樓梯間,周末加上夜晚,沒有什麼人,寂靜到我能聽到我自己的息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