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正是陪伴了朕五年的皇后。
國師將火把遞給我,我一步步靠近,正要點火時,惜竹忽然睜開了眼。
抬頭看向我,目沉沉,瞳孔泛白,顯得有些可怖。
我驚得退了一步,惜竹嗤笑一聲,「怎麼?你害怕我?」
「人妖殊途,說不害怕,那是假的。」
「那你曾說的喜歡,也是假的?」
「惜竹,你長得那麼,每個男人都會喜歡你的,若不是知曉你是妖的話……」
我舉著火把,面對控制住的惜竹,仍有些張,汗了手心。
惜竹又笑了兩聲,變了臉。
「你告訴我,頻頻刺殺你的人,真的是太子嗎?
「你那日帶我進宮,真的是請旨賜婚嗎?」
我并未回答,攥了攥火把,狠下心朝腳下扔去。
火焰瞬間燃起,惜竹沒有掙扎,狠狠盯著我,只說了一句:
「你利用我,逆天而行,必遭反噬!」
大火將吞沒,我轉過不忍去看。
那些真相,永遠不會再有人知道了。
十四、
皇后被獻祭的次日,我朝迎來了這三年的第一場大雨。
百姓都在為那場天降甘霖歡歌載舞。
世人都稱贊我是一位明君。
惜竹在熊熊大火里燃燒了一夜。
最終化為灰燼。
我坐在書房,將玉璽蓋在冊立新后的詔書上,又手招來邊的大太監。
「將派去散布先皇后謠言的人理了。」我做了個果斷的手勢,又叮囑道,「做的干凈些。」
窗外雨聲肆意暢快,我將手枕在腦后,從未像此刻一樣平靜安心。
夜間我來到皇后宮中,新后便是丞相的孫——李卿如。
一舉一都端莊貴氣,嫻靜溫,是最好的皇后人選。
那夜是宮一年來,第一次承寵。
我滿意地摟住朕的皇后,將所有的心力,都灌溉在的上。
從前惜竹雖,可我知道是妖,心中總有一道不過的坎。
與妖同床共枕,怎能心安呢。
疲力盡后我在暖香帳中沉沉睡去,可睡夢中卻總是聽到「嘶嘶」的聲音。
像是有蛇在吐蛇信子。
我從床上驚醒,問:「你可曾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?」
「臣妾不曾聽見,」皇后睡眼朦朧地搖頭,「陛下許是政務繁忙,勞累過度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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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忐忑不安地睡下,沒過片刻又被「嘶嘶」聲驚醒,睜眼那一刻,我仿佛看到了惜竹泛白的瞳孔和毫無的臉。
皇后被我一聲喊驚醒,關切地問道:「陛下怎麼了?」
我轉頭看的臉,忽然眼前開始變得恍惚,的一張一合,竟吐出了一條長長的蛇信子。
我披頭散發從皇后宮中倉皇逃離,頭也不回。
深夜之中,我的聲音惶恐。
「國師,給朕傳國師!」
十五、
國師站在我跟前,依然不卑不,神淡然。
我將剛才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講來,他只皺了皺眉。
「陛下,臣說過,服此丹藥要清心寡。」
人一旦站到了權利的頂峰,勢必會想永遠留住這一切。
帝王都無一例外,想要長生不老。
國師道法高深,卻年歲尚輕,我篤定他定有些之法。
惜竹死后,天降甘,狡兔死,走狗烹。
國師是個聰明人,我點撥了兩句,他便乖乖出了一瓶丹藥與我,說是雖不能長生不老,但可延年益壽。
我懊惱地問他:「朕還未有子嗣,服此丹藥不能寵幸后宮,如何使得?」
「不是不能,只是心氣波之時,會產生幻覺,陛下穩住心神,不去想倒也無甚大礙。」
原來只是幻覺,我悄悄地松了一口氣,心中的恐懼一掃而空。
看到國師年輕的臉,我狠下心,次日又照常服下丹藥。
我還是偶爾能看見惜竹死前的臉,但那又如何,我已無所畏懼。
真正另我害怕的,是另一件事。
自惜竹獻祭后,大雨連綿了十日,毫沒有停下的跡象!
不過短短幾日,京城街道便被水淹沒,大旱之后,竟是大澇!
澇災不同于旱災,若是大雨繼續連綿,后果將不堪設想。
大雨下到第十五日時,京城中一半的民宅災,百姓死傷無數,城中一團。
我高高端坐皇位之上,群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在大殿上商討不停,卻毫無辦法。
畢竟天要下雨,人力怎可停之?
另我徹底心生恐懼的,是大雨從城外河中沖出一塊河底巨石,上面刻著「德不配位,必有災殃」。
我無力跌坐在龍椅之上,腦海中不停回響著惜竹死前的那句話。
「逆天而行,必遭反噬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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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、
此事很快便在民間傳開了,百姓們都說是圣上無德,天降災禍。
他們半月前還在歌頌朕是明君,今日卻因一塊沒來由的石頭,將所有的災禍源頭推到朕上!
我越是憤怒,幻覺便越發重了。
不管宿在哪里,只要一閉眼,耳邊都是「嘶嘶」聲。
國師和太醫都束手無策。
連著數日未曾闔眼,我在上朝之時倒在了龍椅之下。
再睜眼時,床邊站著的是六皇弟。
他后遠遠站著個小侍,低著頭,我看不清楚。
六皇弟便拿著奏折遞到我跟前,毫不關心我的病況如何。
「皇兄,大臣們這兩日的奏折,臣弟都替你看過了,關于治水良策,臣弟以為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