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耳朵不進,右耳朵也不進。
我看著表弟把他的行李收拾好。
他的東西看著都昂貴。
這是我不曾擁有過的待遇。
即便他連大學都沒考上,最后去了技校。
可是他媽媽依然極盡寵,要什麼給什麼,甚至到了溺的程度。
我其實從來不想要過分地溺,只想要正常地對待而已。
可小時候班級里老師說要白球鞋參加唱歌比賽,我媽卻把我帶了黑條紋的白球鞋用筆涂白了遞給我,順便教育我:「沒有用的攀比能讓你績進步嗎?比賽就一首歌的時間,這樣的鞋子夠了。」
我一早就穿著這樣的鞋子去了學校。
后來,到下午比賽的時候,筆灰早就掉了,鞋子也出原。
老師不得不臨時調整,把我從主唱位置調到了不顯眼的最后一排。
從那天開始,我常常因匱乏產生了不配的心理,耗了很久很久。
「你來這里玩幾天?」我問王巖。
「我媽讓我放完假直接去學校上學,還說讓我別耽誤打麻將。」坦白說,我和王巖并沒有什麼矛盾,相反我們私下的關系還行。
他邊收拾邊說:「要不還是我睡客廳吧,我真要去了你爸媽房間,你媽不得又念叨你好久?」
連外人都了解我媽的作模式。
「沒事,我已經習慣了。」我示意他撿起他的臭子,「把你的臭子扔到的梳妝臺下面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。」
「好好好。」王巖又問,「你不是說不回家的?」
本來是,可我是為了姐姐。
不得不回來發瘋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姐也回家了。
整個人疲憊得看起來像老了十歲。
我特意囑咐別帶孩子回來。
我媽一起來就抱怨沙發不能睡人,這麼大年紀了還要這種折磨,現在腰酸背疼可能離死不遠了。
「你是不是想我死啊?還學生呢,一到放假睡到八點半才起來,一點規律都沒有。」
我淡定地看表演,又淡定地點了早餐外賣。
指給我做早餐是不可能的。
就是上高中那會兒,時間那麼迫的時候,我都是自己做早餐。
不僅是早餐,放學回來我還要做晚餐。
用媽媽的話就是,這是在培養我的手能力,不至于讓我長為一個書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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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是時間任務重,只怕周末都想我去周邊的餐館端盤子打工鍛煉。
「姐,你和姐夫說了嗎?」我悄悄問姐姐,「怎麼樣?」
姐姐無奈地搖了搖頭:「別說你姐夫了,就是媽這邊……」
我把姐姐按在沙發上歇歇:「我們慢慢來,你也知道,媽媽好面子。」
說到這兒,我的外賣到了。
我打開外賣,里面是三份面條:「姐姐,王巖,你們過來吃早餐。」
姐姐看了一眼旁邊神不悅的媽媽,小聲提醒:「你就買了三份?」
我點點頭:「對啊,三份。你快點吃吧,冷了就不好吃了。」
我媽立刻在旁邊:「哎喲,養兒果真沒有用哦。我一把屎一把尿地養大,現在連個早餐都吃不到哦。」
我一臉詫異:「媽,不是你說你不吃的?」
我媽立刻反擊:「我什麼時候說我不吃了?我這麼辛苦在家賺錢,我不吃早餐怎麼能行?」
我似有若無地點頭:「這樣啊,可是你之前明明說的,你就是死了也不會要我的東西,更不會吃我一口東西。」
「你的錢不是我給你的嗎?我吃一口不能吃了?」
「媽,你是不是忘了。你早就沒給我生活費了,都是我自己打工賺來的錢。既然是我的錢,你一定是不能吃的,我舍不得你,我怕你尋死。」
「好好好。你會說了,你看看你姐,從來不會像你這麼惡毒。」
我沒理,拉著姐姐和王巖吃早餐。
倒是王巖自己不住,邊吃邊說:「我媽突然有事喊我回去,等會兒我就走了。」
這小子也不知道臭子扔我媽梳妝臺下沒有就忙著開溜。
我沒搭理他,只是假裝和我姐姐閑聊:「姐,你知道不,我舍友的姐姐可吃香了,聽說嫁給了一個富二代,關鍵家條件還不好。」
我媽剛走了一半又豎起耳朵聽起了八卦。
我姐心領神會:「那姐肯定自條件很優秀。」
「當然優秀,研究生畢業呢,后來去了北京進了大廠,經過兩三年就月幾萬了不說,后來還被一個富二代看中了就結婚了。你可不知道,原來他們家條件可一般。」
我又繼續打擊:「自從嫁豪門,爸媽都跟著福。老兩口吃好喝好不說,天天都去國外度假,我舍友不是還上學嗎,沒機會一起去,都羨慕死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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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媽一下子把茶幾上的杯子倒了。
茶水和茶葉渣流了一地。
我又補刀了一句:「姐,要是你當初沒分手,說不定我現在也跟著福躺在馬爾代夫的沙灘上了。只可惜哦……」
07
我的生活就如同杯中的低價茶葉一般。
家里也不窮,可是爸爸喝茶,也從來不買好一點的茶葉。
每次買回來的茶葉又便宜又難喝。
我爸有苦不敢言。
可媽媽又告訴我,我,因為我,所以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