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03
公公說請我和沈誦言吃飯,實際上就是想讓我們勸婆婆趕離婚。
我和沈誦言赴宴。
那天過后,沈誦言一直對我很冷漠,只有逗兒越越開心的時候能臉緩和。
之前我都會湊上去給他臺階,這次我已經沒了興趣。
一路沉默,車里的空氣冷得要結冰。
沈誦言主搭話,我三言兩語敷衍過去。
他眉頭一皺,不再開口。
到了酒店,公公邊坐著顧小荷。
他整個人看著生機發,完全不像他在婆婆邊死氣沉沉的樣子。
顧小荷五十歲,保養得很好,穿著旗袍,披著披肩,化著淡雅的妝,看上去恬靜高貴,不得不承認,和向來儒雅的公公看著很相配。
不像我婆婆,窮人家里出生,從來不拘小節,總喜歡往廠子里鉆,總是灰撲撲的,現在已經明顯掛上了老態。
公公握著顧小荷的手,目無比堅定,跟我們把和顧小荷當年的故事一講,講到,顧小荷還流了眼淚,公公溫地替拭淚。
「等了我多年,我也等了多年,我在你媽邊虛度了這麼多年的,剩下的日子我無論如何都要和在一起。
「你媽不懂,但是你們小輩肯定能理解我。
「這就是,排除萬難也要堅持!」
「爸,我明白你。」老公頻頻點頭,「我支持你追求幸福,我會勸媽的。」
我覺得荒謬:「不對吧爸,顧阿姨在國外都結過婚了,怎麼能算等你?」
沈誦言臉一沉:「怎麼跟爸說話呢?」
公公卻沒在意,而是輕輕搭上顧小荷的手,語氣輕。
「那都是迫不得已,小荷一個弱子,一個人在國外不知道吃了多苦,不嫁人怎麼活得下去呢。」
公公深地看著顧小荷。
「為了我,這麼多年都沒生孩子,現在連個后代都沒有,除了我,還有誰可以照顧?」
我從來沒有見過公公這麼溫的神,他對婆婆向來都是不耐煩。
沈誦言跟我說過,婆婆跋扈霸道,這麼多年幾乎把公公架空,害得公公在老朋友面前抬不起頭來。
公公被反駁多了,現在婆婆想跟他說點什麼正經事,他便會一臉敷衍地「對對對」「是是是」「你拿主意就好了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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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小荷看向我。
我懷疑的眼神毫不掩飾。
顧小荷突然捂住了眼睛,聲音抖。
「州同,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?」
站起來,低頭看公公。
「如果破壞你的家庭,讓你的孩子都傷心,那我就走!反正我這個人注定要到漂泊!」
公公連忙一把抓住,急了。
他吼我:「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們管!反正我離婚離定了!你們勸勸你媽,不要搞得太難看!」
公公還想繼續吼,卻突然噤聲。
我們看著婆婆從隔壁卡位走了出來。
公公立刻把顧小荷攔在后,滿臉戒備,仿佛婆婆是什麼洪水猛,要把他心的人沖走。
「沈州同,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。」婆婆臉上平靜如死水。
「當初你腦溢,在 ICU 住了一個月,命懸一線,你的這位顧士,在哪里?」
顧小荷臉上一怔,猛地攥住公公袖子,下一秒已經是淚如雨下。
公公擁住顧小荷,看著婆婆冷哼一聲:「你也不用挑撥我們之間的。
「我怕傷心,本沒告訴。
「不怕告訴你,我就是因為心里惦記著小荷,我才能醒過來的,不然我早就去了!」
婆婆緩了一口氣,形微微抖。
那個時候公司還在起步階段,我和沈誦言都在外地念書,公公突發腦溢,是婆婆把公公一口氣從七樓扛了下來,救護車來的時候,婆婆也是躺著上去的。
婆婆一滴眼淚都沒掉,日夜顛倒不解帶照顧了公公一個月。
后來公公恢復了,甚至沒留下一丁點后癥,婆婆暴瘦十五斤。
公公冷笑:「你也不用覺得我不公平,照顧我是你應該的,若不是我當年的創意,你還在陶瓷廠里挖土,哪能過上現在這種生活。
「你要是知道恩,就把離婚協議書簽了。」
婆婆的格一向強勢,公公子溫和,我還是第一次見公公這麼強的樣子。
氣氛劍拔弩張。
我很張,生怕婆婆上去把顧小荷的頭發撕下來。
婆婆卻卸了勁兒一般,突然了下來。
輕輕開口:「好,我同意離婚。」
04
他們去提了離婚申請。
公公顯然早有準備,流程走得飛快。
我把婆婆送回酒店。
婆婆一直很平靜,平靜得我有點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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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說要給我看一樣東西,從包里拿出來一個小盒子,打開。
里面是一堆珠寶氣的首飾盒,乍看覺得金碧輝煌,拿在手里才覺得輕飄飄的,劣質俗氣,沒有一樣經得起推敲。
「那個時候,你公公說現在沒錢,但是別人都有,他也想我有,就給我買了這麼多假的。」婆婆輕輕開口。
「他說等以后條件好了,再一件件把它們換新的。」
婆婆聲音抖,我也不忍心再聽。
后來有了錢,公公把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。
而剛剛見面的時候,顧小荷上掛著一套珠寶。
那套珠寶,我和婆婆逛街的時候看到過,很漂亮,銷售員說全市就這麼一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