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年從來不照鏡子,所以我不曾見過他的樣子。
我對這個世界的了解,來源于他的眼睛。
我沒辦法把祝景明和年聯系起來,他們實在是太像兩個世界的人。
但我心里的預卻告訴我,他們就是。
傷痕累累、郁偏執的年在未來某一天會長事業有、溫包容的祝景明。
我的眼眶忽然酸。
年抬手了自己的眼角,盯著指尖的潤不說話。
我開始主和年通,想要引著他多說話。
但是很多時候,回答我的都是天。
以前我只知道祝景明不良于行,卻不清楚背后的原因。怕到他的傷疤,我總是及時避開相關的話題。
但是穿到十八歲的祝景明里,所有真相對我展開。
十歲那年,他被綁架。
高云明明知道他危在旦夕,卻不思救援,只想拿這件事挽回祝洵。
綁匪為了祝家拿錢,把他的雙一寸寸打斷。
如果不是祝洵及時趕來,他恐怕就死在了那間倉庫里。
高云的委曲求全、撒潑打滾沒有讓祝洵回頭,但是支離破碎的兒子讓他幡然醒悟了。
祝景明醒來的時候,被告知終生無法再站起來。
那時候,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。
11
「小景,你未來想做什麼?」
十八歲的年制于人,被要求無事不要出門丟人現眼,每天都困在黑暗狹小的房間里。
他從來不去想未來的事,他不覺得那些未知的以后會有多好。
和以前一樣,回答我的是天。
「未來,那肯定是要當大明星!有好多好多喜歡我的。」
祝景明想象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缺陷,就像天,他瘋狂地希所有都喜歡他、仰慕他。
我知道,不是天自,而是祝景明心想要很多很多。
他長到這麼大,從來沒有人真正他。
「小景以后會開一家很大的公司,有很多很多員工,經常上金融雜志,是行業的翹楚。」
我說起這些的時候,還有些恍惚。
天顯然不信,其他人也抱著懷疑的態度。
我開始描述細節,把我腦子里知道的關于二十八歲的祝景明的一切都講出來給他們聽。
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,但總要做點什麼。
Advertisement
「你們說,未來我們會給公司取個什麼名字?」
天對我話里的未來產生了好奇,他已經開始規劃公司的名字了。
我正要開口,就聽見了兩個字。
「和……」
這次說話的不是天,是祝景明,他的聲音總是低低的,讓人聽了就覺得無端抑。
「十八歲的你和二十八歲的你想的一樣,就是和。」
從前我也問過祝景明,和是否有和同塵之意,但他沒有回答我。
12
因為我對祝景明事業的,天他們開始好奇我的來歷。
開始的時候他們確實以為我和他們一樣,都是祝景明的幻想。
但是漸漸的,他們也意識到了不對。
我自覺事無不可對人言,于是給他們講了我和二十八歲的祝景明的故事。
除了講那些舊事,我還把祝景明之前對我說過的話講給十八歲的他聽。
我能做的有限,只能搜腸刮肚地給他灌一些心靈湯,希對他有用。
「其實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臺班子,每個人都有殘缺、都會犯錯,正是因為不完的存在,才有了完。」
說到這里的時候,我愣了好久。
我突然問了一個問題,「如果二十八歲的時候,我真的穿進了小景的里,你們會做什麼?」
「按照你說過的一樣,把所有事都經歷一遍。」小空回答道。
聽到這個答案,我如遭雷劈。
我想到了祝景明說的那個時機,我想到了他最后的奇怪表現。
我是不是可以假設,二十八歲的祝景明,其實一直記得十八歲的事。
他早知道我會來,也知道會出通事故。
但他沒有選擇改變,只是陪著我把所有事都經歷一遍。因為他不知道,稍作改,會不會導致一切向著某個未知的方向發展。
我好像知道了一切,但和不知道也沒什麼區別。
故事像早就寫好了一樣,有條不紊地向前發展,就算其中的某個角突然得知了真相,也無力做出改變。
我只能接一切。
接我和二十八歲的祝景明之間隔著未知的時空規則,隔著十年的。
我還沒來得及和他道別。
13
穿到十八歲祝景明里的第七十二天,我突然有了某種預。
Advertisement
我要離開了。
「小景,十年后你可能會遇到我,也可能不會。」
「但我想和你好好地道別。」
「再見,珍重。」
「你記得幫我轉告二十八歲的祝景明。」
「你以后要好好吃飯,不要總是忙工作。」
我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,眼淚一直往下掉。
這次沒有天,也沒有小空來接我的話頭,總是沉默的祝景明用指腹輕輕掉眼淚。
「和的意思是……春和若。」
我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,我正要說話,就覺自己的靈魂被拉出了他的。
我第一次清楚地看見他的樣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