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倒想問問親家公親家母，你們家是嫁兒呢還是賣兒？」
周恒媽一張一合，串的語句就如同機關槍一般發出來。
我媽聽得都愣住了，反應了好幾分鐘，才消化完這一大串話的意思。
張了張，言又止，最后看向一旁的周恒，斟酌著開口：
「周恒啊，你媽是不是誤會了什麼？那彩禮，從一開始不就是你主說要給的嗎？
「況且我們又給買房又給買車的，怎麼也不能跟賣兒扯上關系吧……」
周恒擺出今天在民政局時那副木頭人模樣，一聲不吭。
周恒媽媽見狀，強勢奪過話頭：「今時不同往日了，親家母！」
順勢一拍大，語調激昂起來。
「我們家周恒，現在是大公司的人，頭部企業！前途一片明，以后那都是要當領導掙大錢的！
「你們家楊欣呢，不過是個小破公司的職員，朝不保夕，哪天給裁了都不知道咋哭！
「現在可是你們楊欣高攀了我們周恒，倒房車那是理所當然。要知道我兒子這樣的，名校畢業，一表人才，又有大公司的面工作，放外面多好孩搶著要。」
我爸冷笑一聲，將手中茶杯重重地放到桌上：
「要不是你們家窮得叮當響，我兒用得著倒房車？
「周恒，你自己說，誰家賣兒這個賣法？這樣，你再回去仔細看看你的錄用書，就看那工資，算算你要不吃不喝多年才買得起老子陪嫁的房和車。
「我兒是瞎了眼看上你，可你什麼貨自己心里也沒點數？」
周恒雙手攥拳，青筋畢，看向我爸的雙眼逐漸變得通紅。
「叔叔，我知道你們一直看不起我，嫌我家窮，但你們記住，莫欺年窮！我未來一定會出人頭地的！」
我心灰意冷，沒想到我們家掏心掏肺，最后還落得一個「看不起他」的罪名。
周恒他媽更是一把將他拉到后，沖上來唾沫橫飛。
「你們果然狗眼看人低！我告訴你們，等我兒子未來當上領導，就你兒這種沒大沒小不懂事的東西，到時候就是哭著求我，我也不會讓進我周家門！
「再說，你兒又算什麼好貨，給我兒子白白玩了三年，我看以后還能嫁個什麼好人家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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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氣得兩眼發黑，直接一把推開他媽，拎起周恒的領：「周恒，你他媽聽到了，你媽今天這樣我、辱我，我們徹底完了！」
「欣欣，我媽是一時氣話。」他甚至還想辯解兩句，「你跟我媽道個歉，服個，我們還——」
我疾步走到門前將門打開，深吸一口氣：
「我道你媽的歉！
「你給我滾！帶著你媽一起滾出我家！」
他沉下臉，眸中閃過深深的怨恨：「好，這是你我的，你不要后悔。」
4
那天之后，我將周恒的聯系方式統統都拉黑了，打算與這家人老死不相往來。
結果這天我剛在工位上坐下，就收到一條短信。
【楊欣，你和我兒已分手，我兒期間為你花的錢，請轉賬回來，憑良心給。】
我一口茶噴到屏幕上，看著這個【憑良心給】陷了沉思，開始仔細思考期間他到底為我花過什麼錢。
往這麼久以來，他為我花錢的次數可謂是屈指可數。
在大學里他連飯都吃不飽，還得靠我救濟，別提給我花錢了。
工作后有了收，他又說他爸媽不容易，現在掙錢了，孝順父母應當擺在第一位。
我也聽過他和他媽打電話。他媽在電話那頭諄諄教誨，說什麼爸媽供出一個大學生不容易，現在他能掙錢了，一定要諒諒父母。還說什麼談不要隨便給生花錢，外面的生心眼多，別給人騙得衩都不剩。最后要走了他的工資卡，其名曰幫他存著娶老婆。
我將我們的這三年仔仔細細復了個盤，最后實在沒有想到他給我買過什麼東西。
倒是我，大學的時候看他冬天衫單薄凍得發抖，給他又是買羽絨服，又是送鞋子。
后來看他手機屏幕碎了都舍不得換，還借口自己換手機，將舊手機給他用。其實哪里是什麼淘汰的舊手機，那明明是我剛從專柜拿出來就拆了包裝的新手機！
我略地計算了下，這三年在他上我大概花了有五六萬。
于是我慎重地發了個五萬塊的收款碼過去：【阿姨是講究人，親兄弟尚且明算賬，我與周恒已分手，自然也得掰扯清楚。這些年我為周恒花的錢，就麻煩阿姨掃碼支付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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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發過去后我便趕著去會議室開會了。結果會剛開到一半，公司外面就吵吵嚷嚷起來，鬧起了不小的靜。
「欣欣，前臺來了個阿姨鬧事，說是……你婆婆。」有同事跑過來告訴我。
我一聽就知道肯定又是周恒那奇葩的媽媽。跑到前臺一看，果然是，甚至周恒還站在的邊。
一見我來，立刻喊了起來，手指頭幾乎點到我額頭上。
「大家快來看一看，這個人，心眼壞得很，跟我兒子談，騙我兒子給花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