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可能,我不會這樣質!」
我沉著嗓子吐出幾個字,「人是會變的!」
然后害怕自己越說越錯,干脆焦急地催促起小夏玲。
「你到底走不走?我本人都站在你面前告訴你結果了,你們不合適,你怎麼就是這樣倔強呢?」
老周也跟著勸,「窮巷要懂得回頭,這不是你當年教給我的嗎?我們在一起的這條路是個死胡同,放過彼此吧!」
我和小夏玲都同時抬頭,紅著眼看著這位 65 歲的老人。
其實,當小周答應分手的時候,我的心就變得極其復雜。
怎麼就真的同意了呢?是我剛剛描述得太過分了嗎?可為什麼周自己不辯駁一下呢?
難道他也真的和我過夠了?
我有些失落,又有些高興。
可親耳聽到周說,要我們彼此放過,心里還是酸的很。
小夏玲哽咽地問:
「我們之間就真的沒有你們覺得珍貴的回憶嗎?」
07
那年,我捐完肝臟躺在病床上,其實李素媛來看過我。
我有氣無力地瞪了一眼,語氣冰冷。
「這麼急著來我離婚?如果不是只有親屬才能活移植,你以為我會稀罕周夫人這個位置?」
李素媛卻紅著眼走到床尾,替我起了發脹的腳,作和聲音都很輕。
「真搞不懂你們兩口子,明明為對方著想都到了這個地步。現在手也做了,有什麼事就說清楚唄。」
「你什麼意思!」我激地問。
李素媛繼續垂著眼說:「醫院那場戲,是周求我來演的。他想讓你恨他,就會打消給他捐肝的念頭。」
「他說別人不行,只能是我。」李素媛說著還輕笑了一聲。
「夏玲,你自己難道不到周有多你嗎?你害怕我什麼?」
李素媛落下一滴淚,繼續說:「算了,你有多周,我也看到了,我也比不了。」
我躺得筆直,看著天花板努力不讓眼淚從眼睛里落。
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周不可能會喜歡我以外的任何人。
李素媛繼續絮叨:「夏玲,我很羨慕你。下放的時候,我就喜歡周,我自認為自己長得比你漂亮,家室也比你優越,為什麼周就單單你呢?」
我記得當時我是笑著流淚的,笑的子發,又牽刀口疼得我齜牙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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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素媛看著我的表皺眉,里呢喃:
「兩口子神經病。
「另外一個也在病房里鬧,非要醫生把肝取出來還給你。
「他當是菜市場賣豬啊!」
那天,好像輸進的抗生素都是甜的。
回味過后,我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夏玲,不忍心繼續裝怨婦的樣子,又不得不說:
「如果你有特別在意的事讓你覺得苦,那偶爾的甜就不是那麼重要了。」
小夏玲盯著我堅定地問:
「那你告訴我,到底是什麼苦?不能生孩子,還是他真的出軌了?」
08
我是癌癥死的,死之前很疼,大計量的止疼藥都已經沒有作用了。
每天晚上我都在房間,為了不讓隔壁房間的周聽見,我總是蒙在被子里將咬得死死的。
有一次半夜,我迷迷糊糊地起倒水,聽見隔壁房傳出周的念叨聲。
「菩薩保佑,夏玲的病都轉到我上來吧。」
然后就是連續的頭磕地的聲音。
原來他什麼都知道。
我鼻子一酸,眼淚又忍不住要流,這個憨子從來都不信鬼神,如今竟然做這樣稚的事。
此時,我盯著小夏玲的眼睛,含著淚,聲音哆嗦。
「不得好死,你怕嗎?」
小夏玲子一僵,怔在了那里。
老周也跟著我紅了眼,他聲音帶著焦急得低吼:
「總之,你們不能結婚!夏玲應該去大城市,不屬于小小的鶴城!」
小周聽到死的時候,就已經「噌」的一下站了起來。
如果開始說分手,是因為覺得配不上,那現在,是擔憂讓他更堅定。
果然,小周已經下意識離小夏玲遠了一步,他是真的在害怕,萬一是他害的我不得好死,那他如何孤一人活在這個世上。
他不知道,我最怕的苦,其實是眼睜睜地看著他自殺,而無能為力。
我靈魂狀態看著他喝下一瓶農藥,劇痛帶去的痛苦,讓年老的他子躬得幅度更大。
無論我怎麼哭喊,都阻止不了他七竅流地倒在我邊。
我手背突然有些發,低頭看了看,1994 年的疤,竟然眼見地慢慢變沒了。
這是不是說明,時間線真的要改變了?
老周也看見了,看著我慌的樣子,他卻是忽的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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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恭喜你,這苦難的一生,夏玲不用過了。」
09
我和老周終于不再吵了,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。
看著小夏玲不舍地和小周拉扯,像是在看兩個外人在舞臺上演繹一場故事。
「夏玲,嫁給我是不是很后悔?」周突然問我。
他因為衰老而下垂的眼瞼,幾乎擋住了他通紅的雙眼。
我這才意識到,我和他蹉跎的一生有這麼長的時間。
見我沒有回話,周繼續說:
「謝謝你捐的肝臟。」
他又低頭了眼睛,像個老人一樣開始絮叨。
「你啊,就是喜歡什麼事都悶在心里,氣累積多了就容易生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