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似乎有無數只螞蟻在啃食著我的。
起初它們下口很輕，我只覺有些。
后來它們從四面八方聚過來，我才終于到了那麻麻的、鉆心骨的疼痛。
我想問淮序。
明明是那樣好的一件事，他為什麼要選擇用最糟糕的方式把我留在他邊。
這個問題，我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。
因為在很久以前的某個深夜里，我曾經聽到過淮序跟這個時空的我解釋。
那時的我們還很相。
那時的我還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。
我記得淮序說他在十歲之前是一個不被家族所承認的私生子。
他的第三者媽媽淪陷于紙醉金迷的上流社會，從來不在乎他兒子以后的人生是否能見。
沒人他，他也不知道要怎麼人。
他只知道想要什麼東西就要努力的把它攥進手里。
當然，也沒人告訴過他不要攥的太。
不然手心里的東西，會碎。
12
淮序幾乎每天都要送我回家。
我不肯坐他的車，他就跟我一起走路回家。
他總是一個人從學校說到我家樓下。
我記得他以前是不怎麼說話的。
現在竟然一個人就能從北京烤鴨說到螞蟻搬家。
我想讓自己的耳朵清凈一點，于是我跟淮序說自己口。
淮序一邊說著「等等我」一邊往回跑。
因為我們幾分鐘前剛路過一家超市。
與此同時，我的腳步沒停。
我不得他追不上我。
老破小有一個好。
——夠清凈。
原業主基本都搬去了新小區，只留下一堆朝九晚五的租戶。
夜半的路上幾乎看不見太多車輛。
所以當那輛車出現時，我便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它兩眼。
這一看，我就被那突如其來的遠燈晃得幾乎瞎了眼。
我過指看去，那輛車正在向我疾馳而來。
大腦來不及做出任何指令，我的雙像是沒了知覺。
前世那種被死亡裹挾著的恐懼讓我大腦一片空白。
我覺得自己這下真的要死了。
猛然間，有一突如其來的力量將我推了出去。
耳邊響起了刺耳的剎車聲。
汽油味混合著味在我鼻間炸開。
我低頭，腳邊滾落了三四瓶不同口味的飲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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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
病房里滿了人。
我站在門外，看著那群白領給淮序噓寒問暖。
一群人進去沒幾分鐘，全出來了。
我聽見淮序在我的名字。
我一開始裝作沒聽見，等他喊了第二聲時才有些扭的開門進去。
淮序的人昨天就把肇事者給查出來了。
就是我那個仗勢欺人又慫的一批的孬種舍友。
他沖我來的時候明顯是下了死手。
他沒想到淮序會突然沖出來。
淮序這樣份的人，他惹不起。
于是他急忙調轉了方向。
好在淮序除了上有幾傷外，就只是有些輕微腦震。
我不是一個不知恩的人。
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樣一個曾經傷害過我，如今又舍得拿命救我的人。
淮序看出了我的不自在。
「我昨晚的行為跟你無關。」
「是我斷了你舍友的所有后路，他破罐子破摔這才找上了你。」
「說到底，這些都是我給你惹的禍，你不要有力。」
我點點頭，卻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點都不往心里去。
在淮序住院的這一段日子里，我幾乎拿出了百分之百的力來照顧他。
這是我重生以來和淮序接最久的一段日子。
為了能更好的照顧淮序，我主將他的聯系方式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。
淮序笑了。
「這算是因禍得福？」
我想他應該已經忘了他剛醒過來時說的話。
他說他好害怕。
他說他差點又要失去我了。
他說幸好他沒來晚。
他說幸好他也沒能離開我。
14
淮序出院后，還是會經常圍著我轉。
那時我又找了一個新的曖昧對象。
可我的心一直都不好。
我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前世的淮序了。
更多時候，我夢里都是兩年前和淮序在一起的好畫面。
想想前世，其實他除了對我的占有和控制強點之外，其他方面還是好的。
至他從沒對我使用過暴力，至他在質方面從沒虧待過我。
只是我想守住自己的最后一點面子，那些他送我的昂貴禮就算放到生了灰我也沒過。
我每天的腦袋都很，我已經沒有力再去和淮序作對了。
由于我幾次三番的拒絕了我曖昧對象的親邀約，他終于忍不住找了下家。
不如淮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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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我腦子里當時蹦出這樣一句話。
我面無表地出了教學樓。
抬頭。
不遠的林蔭下站了個男人。
我回想了下，發現他似乎一年四季都會出現在那個地方。
趕也趕不走，罵也罵不走。
想著，我停下了腳步。
很快，那個男人像是有預似地扭頭看過來。
我看見原本面無表的男人一下子就笑開了。
他向我走過來，手里拿著個不知道從哪棵樹上揪下來的小蘋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