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不敢？”岳忱冷笑，掐住我的下顎，似要將我碎：“朕看你敢的很！”
“李隨安，當年明明是你說要幫我，是你出謀劃策讓我逃離京州，到頭來你卻一紙奏章將我狀告北寧朝堂。”
“三千林軍出追殺，你還不放心，親自縱馬，雪夜奔襲，將我一箭穿。我命垂危，而你，卻憑借誅殺敵國質子一步登天。北寧朝堂，你李隨安，一人之下，萬人之上，好不威風快活。”
岳忱雙目猩紅地盯著我，眼睛里洶涌澎湃的憤怒和恨意幾乎都要化實質流出來。他冷笑，臉上帶著報復的㊙️。
“怎麼？看到我沒死，你是不是很失啊？”
我囁嚅了幾下瓣，卻覺齒間一片鐵銹味，原來是我咬牙關，將咬破了。
“不過，我也要謝你，你教會我最重要的一點，就是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岳忱用力將我甩開，我狼狽地跌倒在床上，傷口破裂，白的里被染紅一片，我深深地了好幾口氣，才堪堪緩過來。
“當年的事，你怎樣對我都可以，我只想知道，北寧使團呢？”
004
我被岳忱囚于此，那跟隨我一同來的使團又當如何？
這三日，岳忱能做的事實在是太多了。
“你自己都生死難料了，還關心別人的死活，朕怎從來不知老師是如此管閑事之人？”
我撐著左手坐起來，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“是你自己當著文武百和北寧使團說的，只要我能活下來，就答應和談，陛下一言九鼎，莫不是在欺我？”
岳忱倒是笑了，但是他臉上的笑太有深意，我一時間竟覺頭皮發麻。
“可是老師，你在外人眼中，已經死了啊。”
我倏然瞪大眼睛，雙手五指地抓著床褥，厲聲喝道：“岳忱，你做了什麼？！”
005
我那日在練武場倒下之后，岳忱當即下令將北寧使團的人都關進了大牢，不日對外放出，北寧帝師李隨安不幸故，南岳和北寧之間的和談作廢，南岳大軍將繼續向北推進，勢必直搗北寧皇城京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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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和談，是不是？”
我雖是在問岳忱，但心里已經有了答案。
我教過許多學生，現在北寧和南岳的皇帝都是我教出來的。
但，岳忱，是所有學生中，最適合當帝王的。
在當今世，他野心夠大、手段夠狠、計謀夠深，最適合開疆擴土，一統天下。
“是又如何？”
“當年我在北寧，老皇帝表面仁慈背后派人毒殺我，文武百辱罵輕賤我，皇子公主把我當狗騎，如今我大權在握，兵強馬壯，而北寧皇權腐朽，老馬殘兵，這麼大好時機，我為何要和談？”
“所謂的和談，不過是迷北寧的手段而已，北寧新帝弱無能，文武百不堪重用，把所有的力和期都放在這次的和談上，我說要你來，他們就真的把你送了來，卻不知，正中我下懷。”
“只要你李隨安不在，北寧的那些爛骨頭本看不出來我的意圖，當他們還在做著和談的夢時，南岳的大軍已經悄然渡江而過，只要拿下權門關，往前，就是一馬平川，京州再無防守屏障，北寧覆滅，只是時間問題。”
我雙手地攥著被褥，抓起一層一層褶皺。
“兩國戰，不斬來使，這是大國外的基本信義。”
“老師，你莫不是忘記了，朕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，是您親手教導出來的，朕，哪有什麼信義！”
我的臉上全無。
是的，我早該想到的，岳忱從來就不是良善之輩。
他是我教出來的惡狼，只會在黑暗中蟄伏，找準時機給敵人致命一擊，絕不可能溫和地向敵人亮出肚皮，如果有，只會是更瘋狂殘忍的殺。
岳忱很看我痛苦的樣子，他彎腰，在我耳畔輕輕吐氣，一字一字，咬牙切齒。
“老師，你且瞧著，朕要你親眼看著，你所守護的北寧皇朝，被朕一一摧毀。”
006
自那日岳忱走后，他又有許長一段時間沒來別院，想來是戰爭如火如荼，他被國事纏。
偶爾匆匆來一趟，張牙舞爪地對我說些殘忍的話，我的心已經從最開始的心痛變了死水般的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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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我被關在這里，與外界斷絕了一切聯系，對南岳和北寧之間的戰況愈發擔憂。
唯一能接到的就是聾啞監，我嘗試著用手語與他流，但從他比劃的手中我只能看懂只言片語。
我推測目前南岳軍隊已經過江，駐扎在了權門關，這是最后的屏障。
權門關的將領是北寧防守經驗最富的老將陳侃，已經六十歲高齡，應該是能撐一段時日的。
我需得快些好起來，才能想辦法離開這里。
007
傷口慢慢愈合，右手已經漸漸有了力氣，只是總是會覺到難忍的意，晚上的睡眠不覺淺了些。
窗戶吱呀一聲，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，我睜開眼，抓住了枕頭下的匕首，警惕喝道：“誰？”
“大人，屬下星奴。”
來人摘下蒙面，在我面前跪下。
星奴，是三年前我派去岳忱邊的。
當年岳忱從京州逃跑，北寧派了三千銳追殺，我若不親自去，岳忱被其他人抓到，只有死路一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