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尋間接害死了我的師尊。
我不會原諒他。
但我愿意和他一起死,
這話。
等他回來再跟他講。
20
可慕尋算與彥溟一,
他回不來的。
我知道,所以跟門派的人前往魔界時,
我打算見他最后一面。
也讓他見我最后一面。
我手里攥著一塊玉。柳元走在前面,擔憂地頻頻看我。
“快,快看!”
有門派弟子指著前面大呼。
只見整個魔宮之下,被一片紅籠罩。
我撥開前面的弟子。
就看見了跪在紅中心的慕尋。
有弟子道:
“啊,那個人好像慕懷師兄!”
“呀,傅師兄也在?”
我盯著法陣中心的人。
大概是臟碎了,不斷地吐。
七竅也在不斷流。
似是有所,他抬頭看我。
隔著漫天紅。
他將一托于掌心,舉給我看。
那是一顆丹心。
靈氣澎湃,悉的丹心。
氣息無比悉,來自我的師尊。
我攥手心,幾乎要飛躍下去。
柳元急忙拉住我:“別沖!”
慕尋又咳出了。
也就是這時,一道黑氣穿他的。
他被撞得往前踉蹌。
但他仍向我舉著那顆丹心。
目虔誠,瓣開合,在說著什麼。
但我聽不清楚。
只能見他最后沖我一笑。
然后雙掌合十,碎丹心。
黑氣嚎,白沖天。
好像世界坍塌,無數沙石飛起。
而塵沙落地。
我出手。
五指健在,完好無損。
21
腕上紅線沒有了。
我還活著。
我有點茫然地尋找柳元,柳元握住我的手:
“太好了,太好了……
“定是慕尋不是人,所以與你的姻緣契,本做不得數。”
他警告我說:
“往后可不準再做這些東西了。你做個木頭的便做個木頭的,為何還要用靈芝塑,多危險!”
我遲緩地點點頭。
但后忽有人跟我說。
“傅師兄,我有話要跟你講。”
我隨那人行至旁。
那人從袖中出一,遞到我手里。
我握住那顆珠子,心尖抖。
“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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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弟子道:“這是方才那人的一魄。仙尊留下的。”
我搖頭:“他只是傀,不是人。沒有三魂六魄。”
死了就是死了。
沒有任何補救的方法。
小弟子搖搖頭:
“不對的。仙尊說,有靈,便算人。有靈之一魄,便有人之一魄。”
我瞳孔微,抬頭道:“師尊與他相識?你都知道什麼?”
小弟子撓撓頭:
“我并不知道。只知道為了讓魔頭伏誅,仙尊自愿獻。”
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我心中產生。
空的心猝然裂開一條大。
如果,一切都是師尊和慕尋商量好的……
細細回憶,在漫天白炸裂之際。
我或許知道慕尋說什麼了。
他說的第一句,是“對不起”。
第二句:“我,算人了嗎,阿尋……”
第三句,小心翼翼,而無奈地笑:“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嗎?”
22
我離開了魔界。
撿起地上的染的竹笛。
而慕尋靈芝塑的,早就被靈力沖擊得潰散了。
地上只有一地碎片和黏稠骯臟的。
我握珠子,轉離開。
回到我的竹舍。
竹舍還殘留著酒席,糟糟一片。
蒼蠅在食上盤旋,老鼠在地上躥走。
我推開房門。
房門已沒有曾經那個等我回家的傀了。
我徑直走到床邊,自床下取出一個木盒。
木盒中的東西,是慕懷的東西。
我將染的竹笛放在里面,撥上鎖扣。
行至竹舍后,挖下坑,立下一塊木牌。
朱砂字豎刻一列:
慕懷之墓。
23
慕懷死后那段時間里。
我緒低迷。
時而悲戚,時而易怒。
常有人勸我放下慕懷,尋一個更好的道。
我一氣之下,修了無道。
但思念之,從來沒有消失。
所以我的道,始終有一條裂痕。
最后我做了傀修。
我想做一個傀,像慕懷一樣的傀。
不需要他做太多,只需要在我回家時,推開門就能看見他。
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時,能夠聽我訴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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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找它陪伴我自己。
就像平慕懷離去的那道傷疤。
我甚至真的想要與傀親。
因為我沒有和慕懷過親,我甚至,都來不及和他結契。
而明明我們是被人夸的一對璧人。
卻轉瞬天各一方。
我一直想彌補這個憾。
所以我鉆研傀道,終于把我的傀,做了他的樣子。
可不夠,總是不夠。
表不夠靈,作不夠靈活……不夠像人。
我用靈芝,用天材地寶,不斷地煉化他。
終于,他似乎有了自己的靈智。
我抱著他睡覺,他會更地抱住我。
我有時命令他,他會耍小緒。
我和他講我和慕懷的故事,他會做出微妙的表。
他有了心跳以后,我會將耳朵上去,聽他的心跳聲。
其實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認。
我的丹心在那一刻,早就隨無道的反噬而碎掉了。
無論怎麼彌補,都無濟于事。
所以只能將命脈藏在如同凡人一般的腕心上。
當然,慕尋不會知道這些。
我也不會承認我的無道,是因他而搖。
24
柳元幫我收拾完爛攤子,時常來我這里串門。
有時候給我帶塊價值不菲的靈石。
有時候給我帶上好的靈芝。
閑聊時,敲著桌子問我:“你不回門派,繼承掌門之位?”
“本就離派良久。”我道,“我師尊帶出來的宗門,不缺人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