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
因為與 602 打過幾次道，我知道了姓劉，我劉姐。
劉姐堪稱是我們小區的小喇叭，幾乎沒有不知道的事。
常常跟我聊八卦，哪家吵架了，哪家的貓生了小貓，哪家炫耀娃考上好大學了，哪家的老太是樓下撿紙殼的……
高興的、可的、氣人的家長里短，全都應有盡有。
沒想到，鄰里之間每天都有這麼多事在發生。
之前的我們上班帶娃，兩點一線，沉默進出，從不關心旁邊住著何人，更不會在意鄰居發生了什麼。
聽聊聊這些八卦，發現生活有趣多了。
莫麗麗一家自然是我們常聊的話題。
說：「你那事發生后，業更換了門，地庫沒車位的車都不讓下去，保安被罵過，更不會給開門，莫麗麗車沒停，只好停上面。」
「那不是天天要搶車位？」
「自然要搶啊，可不一樣，有法寶。」
我驚訝：「啥法寶啊？」
「爸。」
「啊……」
「你沒撞見過嗎？回來晚了，爸就拎著小凳幫占車位，一占一個準，誰都不敢惹他。」
可能是湊巧，我還真沒到過。
我不由嘆：「們這家人，真是絕了，劉姐，咱們以后見到家人真得繞著走。」
「對對對，別惹他們，會倒霉的。」
不過，后來發生的事，倒霉的不是別人，而是莫麗麗家。
09
那天周末，起得有些晚。
一家人吃完早餐后，老公輔導兒做作業，我出門買菜。
剛出小區，就看到不遠圍了一圈人。
我有些好奇，便走過去看個究竟。
一個老人躺在地上，呼吸急促，臉青灰，發紫。
我仔細辨認，這不是莫麗麗他爸嗎？
看樣子是心臟病發作了。
「這是咱區花爸啊，天天占車位那個，大家最好別他。」
自從莫麗麗在小區出名后，便得了「區花」的外號。
「等急救車，我已打過急救電話了。」
「他這個況很危險啊，誰懂急救啊？」
多人搖頭：「不懂。」
有人輕嗤：「這大爺誰敢他，誰訛誰，他家訛人都訛出名了。」
「就是，這種事，就算懂急救，也不敢吧，救回來還好，救不回來豈不是完蛋，他家人能放過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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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爺脾氣不好，聽說他剛在電梯里還罵人呢！」
「啊……還真沖，罵誰呢？」
「這就不知道了，只是聽說在電梯里起了爭執，他罵了人家。」
「……」
大家七八舌議論著，卻誰也不敢上前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為電梯里那人擔心。
「唉！急死了，急救車怎麼還不來啊，已經快沒意識了。」
「有誰知道區花的電話嗎？趕快給打個電話吧。」
「沒有。」
「沒有電話，又不跟打道。」
「可以問業，業有電話。」
我之前有手機號，可那鬧心事結束后，我就直接把的聯系方式全刪了。
業主群忍不了嘲諷，也討厭所有人，早就退群了。
再說，有了之前的事，就算我有聯系方式，我大概也不會管。
怕了，別自討沒趣挨頓罵，最后還惹一。
眼看著大爺快不行了，大家都焦急萬分。
熱心鄰居還真要到了莫麗麗的號碼，給撥了過去。
掛掉電話，熱心鄰居說：「跟說了，說馬上就來。」
聽到要來，我便急匆匆走了。
數日后，業主群里開始議論，說莫大爺沒有搶救過來。
也聽說了爸在電梯與人爭執的事，正在找那人呢！
10
后來，我還是從 602 的劉姐那兒聽到了完整事實。
事發那天，莫大爺出門遛彎。
他年紀雖大，卻還有煙的習慣。
聽說煙癮蠻大，戒不了，也不想戒。
上次我就聞著電梯里煙味大，沒想到真是他。
進了電梯，他還在吞云吐霧。
跟他同乘電梯的男人就提醒他，電梯是閉場所，不能煙，讓他出去再。
他沒理睬，依舊我行我素。
男人以為他沒聽見，又重復了一遍。
沒想到，這一來卻捅了馬蜂窩。
莫大爺很生氣：「你哪蔥啊，要你多管閑事，我想就。
「一個大男人跟娘兒們似的，還嫌棄煙味，聞不得你就下去。」
男人雖然氣，但看他一把年紀，就沒再說什麼。
忍氣吞聲按了個就近的樓層，出了電梯，急匆匆上班去了。
之后發生了什麼，他并不知。
可在不久后，他也接到了法院的傳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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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訴容跟我差不多，也是因為發生爭執，造莫大爺心臟病發作，導致其死亡，要求他賠償四十萬元。
這次人沒了，男人也被嚇著了。
不過，電梯的監控完整記錄了整個過程。
案子經過兩審，最終認為男人無需承擔賠償責任。
因為，電梯里明確告知止吸煙。
男人的提醒是善意的，且語氣溫和，并未辱罵更未發生任何肢沖突。
莫大爺屬于事件起因的過錯方，是自己緒激而引發的意外，應承擔全部責任。
此后，莫麗麗一家在小區名聲更臭了。
大家見家人都繞著走，兒也找不到玩伴。
鄰居們都告訴自己的娃，別跟兒玩，媽惹不起，會訛人。
11
可日子還是要過，莫麗麗家還是要跟人搶臨停車位。
沒有莫大爺幫占車位，常常沒地方停車，有時就停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