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頭一片凄苦。
「夫君,我最后有話想跟你說。」
我牽著裴宴的手,走到門外那株桃樹下。
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張薄薄的紅紙箋。
裴宴垂眸,落淚。
「這是我們的婚書,蘭婷,我——」
「夫君,我想聽你親口念出來。」
我把紙箋舉到裴宴眼前。
裴宴淚眼迷蒙,神哀痛到極致,一字一句念道:「皇天后土,日月為證,我蘭婷,同云璟誼相和,自愿結為夫妻——」
「嗯?」
眼淚止住,裴宴錯愕地抬起頭。
「是不是寫錯了,云璟是誰?」
「誰在我——」
天際忽然飛來一個小黑點。
黑點越來越近,到眼前,竟是個穿黑袍、面容英俊的年輕公子。
云璟扭頭看到我,咬牙切齒。
「好啊,蘭婷,我找了你整整一百二十年,你總算出現了!」
5
我不敢說話,著肩膀躲到裴宴后。
裴宴凝神盯著云璟手里的扇子看了一會兒,恍然道:「你可是風清門的云師兄?」
天下修仙宗門,每百年會舉辦一次宗門大比,參加的人,年齡不得超過五百歲,都是最驚才絕艷的年輕一輩。
每次宗門大比,名列第一的修士都能得到天兵閣閣主親手打造的一柄神。
這神上會雕刻鰲魚,兩旁刻以桂葉裝飾,寓意榮登桂冠,獨占鰲頭。
這一屆宗門大比的冠軍是裴宴,上一屆,便是云璟了。
云璟聞名天下,走到哪里,都是別人認識他。他很是自負,朝裴宴隨意打量幾眼,眼神輕蔑,不以為意。
直到裴宴抬起手中的劍,云璟才肅容神,訝然道:「你是劍宗的裴宴?」
兩人客客氣氣行過禮,云璟十分氣憤地拿扇柄指著我。
「裴師弟,我同這人還有舊賬要算,還請裴師弟回避。」
裴宴皺眉。
「這是我的道,請云師兄放尊重些!」
「什麼?」
云璟難以置信,視線在我們兩人上來回打轉,停在我抓著裴宴袖的手上。
他怒笑道:
「好啊!
「蘭婷,我還活著呢,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改嫁了?
「我堂堂風清門副門主,你敢給我戴綠帽子。
「我扇死你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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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手里的扇子直接飛向我門面。
裴宴抬劍格擋,臉也很難看。
「云師兄,有話好好說。」
我嚶嚀一聲,投裴宴的懷抱。
「夫君,我好害怕。」
云璟臉都氣紅了。
「當著我的面就敢投懷送抱,姓裴的,你松開!」
裴宴冷下臉,安似的輕拍我的肩膀。
「不管你們過去如何,蘭婷現在是我的人。
「沒人能在我面前傷!」
兩人一言不合,大打出手。
我跑到桃樹后,探出腦袋,一邊觀戰,一邊大哭。
「夫君,你小心些,云璟厲害得很!」
6
我認識云璟的時候,他可不是什麼驚才絕艷的風清門大師兄,而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金丹期修士。
他在天下修士中雖然沒有什麼名氣,但對我這種筑基期小蝦米來說,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。
我們在一跡尋寶時相識,我意外撿到一件不錯的法寶,被眾人圍攻。
云璟出手救下了我。
后來,他一路帶著我,護我平安離開。
云璟告訴我,他無門無派,只是一介散修,靠自己的努力才能走到今天。
散修比不得宗門弟子,有宗門依靠,向來都缺靈石丹藥。可即便如此艱難,云璟也沒有貪圖我的法寶。
我們兩人親后,我每個月都把宗門發放下來的資源給云璟用。
云璟失笑。
「蘭婷,這些東西,對你們筑基期修士還算有用,可我都金丹了,靠這些漲不了多靈力。」
「蒼蠅再小也是呀,你想要拿到修煉資源,都得靠自己到搜尋跡,哪次不是九死一生,命懸一線?
「我舍不得你去冒險。」
「傻丫頭,漫漫仙途,本就是與天地爭奪生機,不爭不搶,遲早淪為案板上的魚。」
上這麼說,但云璟也沒有拒絕我的東西。
能在家安穩過幾年,沒人想整天去刀尖上。
7
我以為我們的日子會一直這樣平平穩穩,歲月靜好。
直到那日,我打到一頭三品的熾炎。
三品妖相當于筑基期巔峰,實力比我還強橫些,我設下陷阱,在山中跟它磨纏整整一個多月,才終于得手。
熾炎的妖丹價值一般,可它的質極為鮮,可以賣上足足一百塊靈石,足夠金丹期修士修煉兩個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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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帶著熾炎,去城里的珍饈樓售賣。
在后門等著掌柜的結算銀錢,屋里一陣陣香氣朝外飄,我鼻子,饞得直吞口水。
修士到筑基期,其實已經開始辟谷,不用吃喝。
但珍饈樓不一樣,這是門旗下的店鋪。里頭食全都是各種稀奇的靈靈草,不僅味道鮮,吃了還能增長靈力,療愈傷勢。
云璟生辰那日,我們兩個就去吃過一頓。
因為囊中,只點了最便宜的一品靈鴿。
靈鴿個頭極小,僅有我拳頭那麼大,我舍不得吃,一直強忍口水,看著云璟把它吃完。
還要尋個借口,說我已經習慣辟谷,不吃東西。
也不知道什麼時候,能有機會,再到這里來吃一頓。
我看著金碧輝煌的后門發呆,掌柜的忽然出現,滿面笑容,朝我拱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