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。」
一同走到停車場,我的車離得近,先上了車。
點火,開燈。
束直直在前面并行的兩個人上,像命運舞臺的追,向觀眾昭告即將到來的重要時刻。
十米開外的大貨車沉悶的喇叭聲劃破喧鬧的大街時,我踩下油門,直直往前沖去。
「砰——」
一陣猛烈的撞擊,保險帶止住了我急速前沖的,額頭在方向盤上撞了一下。
我驟然抬頭,目盯著前方。
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大貨車后。
閉了閉眼,我冷然看著車頭前,斜沖過來和我撞上的黑車。
謝燃捂著腦袋,齜牙咧地下車,站在車燈的照下手舞足蹈。
「哎呦喂,你怎麼開車的啊!」
「你得負責!」
「送我去醫院!」
11
一個小時后。
我和謝燃坐在急癥室門口,一人額頭上了塊白紗布。
我面無表,閉眼屏息,承著耳邊不停的絮絮叨叨。
「你說我們多巧啊,撞見一次又一次,真是緣分啊!」
「我剛才差點以為我要死了,你也是吧?很恐怖對不對?所以說,命真寶貴啊,還是留著慢慢耍吧。」
「不過話說回來,車子的修理費還是要說清楚的,我這輛車 300 多萬,走 4s 店的話怕是要十幾萬,看在我救你兩命的份上,就收你十萬好了……」
我忍無可忍睜開眼。
「是你自己撞上來的。」
「可我是為了救你!我不撞上去,你不就不小心撞上別人了嗎?到時候你賠得更多!所以這個修理費你付很合理吧?」
謝燃振振有詞。
門口忽然一陣,幾個護士推著一輛擔架車疾奔沖急診室,車上一名醫生跪在上面給傷者做心肺復蘇。
車后跟著幾名家屬,驚慌又恐懼,兩個蒼老的人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我沉默地看著眼前一幕。
「你看,生命真的很脆弱。」
謝燃的聲音忽而變得緩慢又低沉。
「有什麼事能比生命本更重要呢?金錢、事業、,尊嚴,人們孜孜以求的一切,在這個急診室門口,都不值一提。人啊,真應該偶爾來這里坐坐,很多事就沒那麼難以承了。」
我轉頭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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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經常來?」
他挑眉,輕哼一聲,沒回答這個,卻說起了別的。
「所以 2 萬謝費加 10 萬修理費,你一共欠我 12 萬。」他把臉湊過來,「你打算什麼時候給?」
債多了不愁,我無所謂地撇過頭。
「我沒錢,有錢再說。」
「那你跑了怎麼辦?」
他瞇眼,慢慢說道。
「我可得把你看好了,錢沒還清之前,你每天得向我報到。」
我一開始,其實并沒有太把他的話當回事。
謝燃長相出眾,著矜貴,格天馬行空,眉宇總漾著幾分不羈,左看又看都像是個生活無聊沒事找事干的富二代。
我以前是個敏耗的格。
別說欠了人什麼,即便是同事面前話說重了,或是領導回復沒到位,都能讓我心虛半天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我連命都能隨時豁出去,又怎麼會還糾結這些事?
所以謝燃口口聲聲的 12 萬。
我只當他是個空氣。
12
可謝燃似乎不這麼想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,他竟然開始了持續不斷的電話擾、微信轟炸……
甚至,直接找上門。
比如現在,他挽著手臂靠在我家門口,閑閑的語氣問我:
「為什麼不回消息?今天有錢了嗎?」
「沒有。」我照理兩個字答復,準備關門。
他長臂一,抵住。
「來都來了,陪我去吃飯。」
我冷臉,「我不想吃。」
「我是債主,你得聽我的!」
他理直氣壯。
那天,他帶我去了一個人均 4000 多的日料餐廳,那是我之前想都想象不出來的價格。
這段時間一天幾片面包打發,本著不吃白不吃的原則,我埋著頭大吃特吃。
他盤著,得意洋洋。
「看吧,人間食是清歡嘛!」
某天的清晨,我在睡夢中被門哐哐砸醒。
謝燃穿著羊絨大,裹著厚厚的圍巾,手里的皮手套在我臉前晃了晃。
「快起來,帶你去個地方。」
我看了看外面微亮的天。
「你有病?」
「你才有病!」
他帶我去的地方,竟然是早市。
整個城市還在睡夢中時,這里已是熙熙攘攘,熱鬧非凡。
五彩繽紛的蔬果,充滿活力的吆喝,嘈雜喧鬧的討價還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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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謝燃站在冷風中,看著這生機的早市,肩膀手臂不時被人推一把,東一下西一下讓路。
「往前走。」
「別杵著!」
謝燃臉凍得通紅,哆哆嗦嗦開口。
「怎麼樣?沒白來吧?那句話怎麼說來著……人間煙火氣,最凡人心。」
后背被人撞了下,我一腳踏進水洼里,濺了。
我咬牙,「嗯,我謝謝你。」
他歪頭睨我。
「你怎麼每回都穿這件羽絨服?」
我面無表。
「我只有一件。」
從小到大,父母只給弟弟買羽絨服。
給我買的卻是棉服。
23 歲用自己的工資買了第一件正兒八經的羽絨服后,我才知道原來服可以這麼又輕又暖。
凍得沒鼻子沒眼后,謝燃開車帶我去了一個高級商場。
在熱的銷售簇擁下,他指著一排價值不菲的服,豪氣地說:
「隨便挑,記我賬上!」
我不客氣地從上到下挑了一全套。
服挑鵝絨的,比鴨絨更輕更暖。
子選最貴的,鞋子小羊皮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