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長了,眼袋快有眼睛一半大。
我哥見我每天睡不飽,提議我去住校。
我一口否決。
「我不住,住得不好還得錢。」
陳述看我寫得麻麻的課本,笑著說:「你哥現在能錢。」
我知道他能得起。
陳述之前一天三份兼職,攢了一些錢,開了一個打印店,算是「新興產業」,競爭小,生意不錯的。
「我不去。」我瞪他一眼,繼續低頭寫作業。
「喲,上脾氣了?」他拉開一張椅子,坐在旁邊,了口袋里的煙盒,又放下。
「跟哥說說,為什麼不想去。」
「就不想去。」
「學校有人欺負你了?」
「沒。」我癟著。
我沒什麼理由,我就是不想和陳述分開。
從初一到現在高三,我都習慣了。
家里一直是我們兩個,一個多一個都不是家。
我以打擾我學習為由,把陳述趕出去,自己坐在課桌上學習。
四周安靜下來,腦子卻得很,看著閱讀理解,滿腦子都是我和我哥之前的日子。
我把東西砸在他上,他抱著我保證的樣子。
半夜,他悄聲開門吃飯的樣子。
他胳膊上套著花花綠綠的圈招呼路上的的樣子。
他給我開家長會的樣子。
還有他像瘋了一樣,拿著菜刀在樓下大喊的樣子。
以及在下雨的時候,我害怕在他懷里的樣子。
「要瘋了。」
我換掉英語試卷,拿出語文作業本,寫摘抄。
這樣是對的嗎?
我不知道。
我像是站在河邊的過路者,后就是土路,可我哥站在河的對岸,我不知道水多深,會不會把我溺死,但我知道我哥在那邊。
12
我哥最近很忙,所以我放學后就去打印店。
正巧那天他出去了,我臨時看店。
一個長相秀氣的姐姐走進來,白高跟鞋,鞋帶上粘了一串珍珠。
「你哥不在啊?」
我點點頭,站起來問什麼事。
上很香,還穿著黃的小子。
「想打印個學習資料,你哥不在就算了,我等他在的時候再來。」
我說我會打印。
以不耽誤我學習這種拙劣的借口走了。
我哥回來后我也沒和他說這件事。
我哥又和我商量住宿的問題。
「老師說你上課打盹。」
「誰不打盹,我又沒睡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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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住宿唄,還方便。」
「方便誰啊?」我沒控制住緒,一生氣什麼都忘了。
陳述愣了一下,見我心不好,沒有再說,只是把夾在我碗里。
我賭氣地夾回去。
吃完飯把自己反鎖在屋子里。
陳述沒有兇我,也沒有罵我,但我卻哭得比什麼時候都委屈。
我看到他和那個穿著子的姑娘聊天,他還給看我養在店里的小烏。
盡管那只烏是我為了經常去店里盯著,故意買的,說不上多喜歡。
我把臉蒙在被子里哭,不想發出聲音。
陳述為什麼就不懂我呢?
之前他那麼懂我。
13
我依舊放學后去陳述店里待著。
我像個報警,一旦看到那個穿子的姑娘從街角冒出來,我就了了,讓陳述去買飯買水。
這次我又喊他:「陳述,我了。」
他沒有出去,眼看孩越來越近,我干著急。
一回頭卻發現他不知道啥時候批發了一箱飲料,放在辦公桌底下。
「我不喝這個。」
陳述輕力拍了一下我的頭,把我當作叛逆。
「別天那麼多事,現在就看你快高考了,不和你計較。」
我拿著飲料寫作業,在余中看到孩走進來。
還是那個香味,還是那種甜膩膩的聲音。
「打印什麼?」
「今天不打印,我和學校那邊都說好了。」
我哥很高興,給拿來椅子坐下,讓我把往那邊點,擋著他拿飲料了。
我踢他一腳,他都沒空瞪我。
兩人說了一大頓,總而言之就是我哥要在大學開一個打印店。
正好孩的舅舅在學校的店面倒閉了,轉讓給我哥。
學校、前租戶、我哥,三方一起簽合同,價格還優惠的。
我悶著頭聽,強迫自己寫了幾個題。
兩人出去了,讓我在這里看店。
我嗯了一聲,不搭理他倆。
過了半小時,我哥又我去吃飯,說四個人一起。
「我不去。」我奪過陳述手里的書包,氣呼呼地走回家。
孩站在一邊尷尬地笑,我哥臉黑了,鎖上打印店的門去吃飯,不再理我。
之前只要我走,我哥肯定追我。
我嚨堵著一氣,上不來下不去。
在家隨便吃了點,把臟碗筷故意扔到桌子上,等著我哥收拾。
晚上九點半,陳述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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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收拾碗筷,又從袋子里拿出幾個橘子,敲我的房門。
「睡了嗎?」
我把門打開,聞到他上的酒氣,轉回到自己的書桌前。
「聊聊?」
「有什麼好聊的。」
「你為什麼這麼不待見賀婷。」
「看不順眼,沒有理由。」
陳述開橘子,墊了張衛生紙放在桌子上。
見我生悶氣,寫字把紙快要破,調侃道:「用點勁,跟吃了槍藥似的。」
「青春期都這樣嗎?」陳述又了一個橘子,放進自己里。
我轉頭看向他。
「賀婷喜歡你。」
陳述笑了:「喜歡我又不是喜歡你,你煩什麼呀。」
我煩了陳述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,他從心底里把我當青春期的叛逆小孩,我再過一個生日我就十八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