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年了。
想到這里,我腰板起來。
「陳述,我也喜歡你,我煩!」
陳述不笑了,橘子也吃不下去了。
我臉上火辣辣的,直勾勾地盯著他。
陳述把橘子帶皮都放在桌子上,想走。
「快學傻了,太叛逆了。」
我站起來,這次聲音比上次還大:「哥,我喜歡你!」
「我不喜歡你!」
「你放屁,你必須喜歡我。」
我承認我多是有點病的,我天看著陳述和那的說說笑笑,我就想把他拴起來。
我下輩子就算是條狗,我也得往陳述上撒尿,把他標記了。
我強勢的態度給陳述整笑了。
為啥要和一個青春期的小孩計較呢,陳述扶了扶額頭,很冷靜地對我說:
「周朝,我是你哥,咱倆這輩子都不可能。」
14
我和我哥開始冷戰。
之前我哥一有空就回家陪我,他知道我一個人害怕,也知道不管多晚,我都會等他回家。
晚上快三點了,我哥還沒回來。
我明白他故意和我保持距離。
我睡不著,躺在我哥的床上,聞他枕頭上的洗發水味。
明明是用的一樣的洗發水,我哥的頭發就是比我的好聞。
樓下傳來一聲犬吠,我外套都不穿,跑到門外找他。
三樓真是個絕好的觀景位。
外面下著雪,昏黃的路燈下,陳述穿著棕翻外套,手上一朵大紅的玫瑰花。賀婷害地低著頭,收到花后突然湊向前,朝著陳述的右臉親了一口,害地逃走了。
陳述走上樓,看著門口的護欄上的兩個小手印,在鋪滿雪的護欄上格外扎眼。
陳述笑了一聲,站在門口點了支煙,手把那小塊面積用雪鋪平。
干干凈凈,沒有污點。
十八歲多好的年紀啊,他是哥,是家里唯一的年人。
妹妹不懂的,他得懂。
妹妹懂得,他也得懂。
「又要開學了。」
陳述嘆一聲,不知道是對自己說,還是對屋里那個裝睡的人說。
……
高三最后一學期,陳述把我送進了宿舍。
他給我鋪好床,又把零零碎碎的東西放好。
「好了,你快走吧,我得學習。」
陳述把暖水袋充上,宿舍的暖氣片看著不咋管用,也不知道晚上睡覺腳冷不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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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我一直催他,陳述不再逗留。
他從錢包里拿出二百塊錢,提醒我:「沖電話卡,有事給哥打電話。」
我點點頭,電話卡都是班級統計充值,同學們大都沖十塊二十塊,哪需要這麼多。
陳述走出宿舍門,站在宿舍樓前面往上看,四樓的第五扇窗戶。
「沒良心的,都不出來看看。」
扶了扶袖子上的雪,陳述走出校園。
在車上又看了一眼大門口,不舍得離開。
15
高三的最后一個學期,老師天天嚇唬我們。
從開學第一天,班主任就嚇唬我們:
「別不著急,其實現在距離高考,滿打滿算就還剩下一個月啊。」
我低著頭寫數學題,陳述新給我的筆記放在屜最下層。
晚上我們在宿舍打著小燈看書,舍友湊過來。
「周朝,我了。」
「了吃零食啊。」
錢若若雙手合十,眼睛快在我臉上了。
「周朝,你不可憐我,你也可憐一下你哥給你帶來的大肘子吧,再不吃就壞了。」
「那可是鹵的啊!香死了!」
我穿上棉拖,從櫥子里拿出來。
不知道我哥咋想的,怕食堂的飯不好也不能帶這麼多。
一個大肘子,幾個真空包裝的小羊蹄,還有罐裝的黃花魚。
我想起來我哥在車上說過,帶了些吃的,讓我和舍友分分,好好相。
我以為只是零食,沒想到這麼多。
聞到了香,還在讀書的幾個舍友湊過來。
大家一人一口,邊吃邊討論我哥。
「你哥對你真好,給你塞這麼多吃的。」
「就是,我和我媽說食堂飯真難吃,你猜說啥,說你還是不。」
「我媽也這麼說哈哈哈哈哈,一樣的。」
我吃著小羊蹄,想著我哥現在干嘛呢。
睡覺呢,還是干活呢。
別和那個婷婷在一塊就好。
錢若若見我走神,用手我:「你爸媽讓你吃辣條嗎?」
「我爸媽去世了。」
剛才還嬉皮笑臉的錢若若恨不得給自己一掌。
「對不起啊寶貝,都怪我多。但是你還有你哥啊,還是很幸福。」
我點點頭:「對,我還有我哥。」
此夜過后還是老樣子,拼命學習,忽視陳述。
每次放假的時候,在車上我就背單詞。
陳述和我說話我就說我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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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生氣,也沒有堅持說話,只會默默地給我溫牛,買水果、、等塞滿我的行李箱。
最后一場考試結束,我拿著電話卡給我哥打了第一通電話。
剛打過去,電話就通了。
「陳述,我考完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不問我考得怎麼樣?」
陳述在那邊笑一聲:「怎樣哥都能接。」
考得好就上大學,供得起,考不上就復讀,要麼就養一輩子。
這兩種況陳述都想過,從他輟學那天就決定了。
外面有學生在歡呼,無數張課本頁和作業紙從樓上飄下來。
我和陳述說完什麼時候開家長會后,急忙趕回教室。
大家的書都是統一放在實驗室,考完之后就搬回來放在課桌上。
學生都瘋了,緒到位,管他誰的書,撕了統統扔下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