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急忙從桌子上翻找那本筆記。
「還好還好。」
陳述給我做的筆記還在。
幸好我之前怕和其他作業本混了，給它包了張書皮，一下就找到了。
16
高考報志愿的那天，我去網吧填了幾個，都在北城。
我想離家遠一些，靠自己去闖一闖。
陳述問我報的什麼，我如實回答。
「北城是個好地方。」
陳述批發了很多種雪糕，讓我從里面選一支。
「陳述，我自己去北城。」
「哦。」
陳述把剩下的雪糕放進去，蹲在冰箱面前整理。
我握住雪糕，手心凍得發疼。
我決定放過陳述。
我太了解陳述了，如果我說我想讓他和我一起去，他肯定放棄這里的一切和我去北城。
然后呢？
我每天在大學里開開心心地上課，讓陳述這個連高中畢業證都沒有的人在北城漂泊嗎？
我哥吃了太多苦了。
我已經毀掉了我哥的學業，我不能自私地再毀掉他的生活。
他一直覺得他欠我的，他覺得是他媽媽卷走了所有的保險金，貧窮的生活導致我缺、敏、固執。
但其實，如果他媽媽留下了錢，把他帶走了，我也活不好。
至絕對沒有現在好。
17
陳述要給我辦升學宴。
不計本，份子錢都沒有飯菜和禮炮貴。
四周的鄰居都來了，我哥喝得酩酊大醉。
朋友幫忙把他扶到床上，讓我好好照顧我哥。
我第一次見他喝醉。
陳述醉酒后竟然說話。
「吃好喝好，高興嘛，高興。」
前一秒還在笑，后一秒就哭了。
「周朝，長大了，大學生了。」
「這麼多年，沒想到這一秒來得這麼快。」
「格跟條狗似的，膽子又小又喚，剛上初中就孤兒了。」
「剛開始的時候抱著我哭，說都毀了，一輩子毀了。」
我用手掉陳述的眼淚，和他搭話：「不至于。」
「孩子不讀書就容易嫁人。十八九歲人家讀大學，著大肚子生小孩嗎？」
「我從輟學那天我就發誓了，我輟學了，只要我不死，周朝就不能輟學。」
「我輟學可以打工，小姑娘輟學以后能干嘛。」
「長大了，長大了。」
「哥的心肝啊。」
「心肝。」
……
離著開學的日期越來越近，陳述開始給我準備各種生活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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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銀行卡，份證，戶口本，還給托人給我帶了一套化妝品。
「往臉上用，別瞎買。」
我翻看著，嘆他的手筆。
我還需要一張帶流量的電話卡。
營業廳的小姑娘掃份證看了半天，確定沒出錯。
抬起頭問我：「你沖這麼多話費干嘛。」
我定睛一看，每個月都有人往電話卡沖話費。
不用想就知道是我哥。
陳述經常接不到電話，以為我的卡欠費了，有時候半夜突然想起來了就沖個二三十，導致每個月繳費好幾次。
「轉到新的電話卡吧。」
我心里有個計劃。
晚上我做了一桌好菜，還買了兩瓶好酒。
陳述回家看到盛的一頓，又見我乖乖地等他，別提多高興了。
勸酒的時候，幾乎不費力氣。
陳述喝得臉紅紅的，說要去睡覺。
我說我跟你一起去。
「別有病了。」陳述推開我。
我現在承認我有病了。
一想到我要和陳述分開四年，我就會發瘋，我哥不在我邊，我睡不踏實。
我怕哪天我回家，他著找了朋友，偏偏我沒有理由阻止。
我們兩個就像是長著一顆心臟的連人，我心里都是我哥，我哥心里也都是我，再加一個多好的人都是悲劇。
陳述得要跪下，到的異常。
我跪下去吻，膝蓋岔開他的：
「哥，我給你下藥了。」
18
我提前走了。
我怕我哥不認我了。
雖然我本來也沒打算當他一輩子的妹妹。
我在大學收拾好床鋪后就開始找兼職信息，我要靠自己養活我自己。
開學當天，老師說我家長在校門口找我。
我急急忙忙跑到大門口，看到陳述就拿著一個手提包，追著我來到了北城。
「哥。」我小心地他。
陳述眼睛紅紅的，上還有濃烈的煙草味，應該一晚上沒睡。
他從包里拿出一個包裹，那是四年的學費，外加一萬塊錢。
我猜陳述怕我四年不回家，在外面因為學費奔波，所以一次給我。
我又沒有這個打算。
「拿著。」
「我不要。」
他攥著我胳膊，讓我收下。
他說這是他欠我的。
我害怕他不要我了，我躲進他懷里，哭著他哥。
這是我發現的規律，只要我一喊他哥，他的心就了。
陳述特別好哄。
他嘆口氣，雙手抱住我，拍拍我的后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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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述，你這輩子都欠我的，你知道嗎！」
陳述：「我知道。」
我和我哥的關系又恢復了正常。
我每天都和他聊天，就算是學習兼職特別忙的時候，也會給他報個平安。
鄰居大嬸見我哥一個大好青年單在家，想要給他說。
陳述急忙捂住手機話筒，避免我聽到發瘋。
第一次假期的時候，我回家了。
陳述把家里打掃得干干凈凈，我房間的被子和床單都是新鮮的太味。
講真的，我哥太乖了。
這讓我萌生出第二次想要欺負他的心思。
我打算在大年夜他。
張玲說道是通往心靈的通道，我覺得男的也是，尤其是對我哥這種純大男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