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陳然媽媽笑起來,和陳然有一樣好看的弧度。
開車送我回家。
臨下車,還隨手送我一個小蛋糕。
是剛剛路過街前那家價格昂貴的蛋糕店買的,標簽上寫著 688。
只有一塊。
卻比我每年的生日蛋糕都貴。
我接過蛋糕,有點飄飄然。
陳然在車里沖我擺手,我騰不出手回應他。
腦海里。
不斷響起,剛剛陳然媽媽講電話的聲音。
「對,出國。
「辦好手續了。
「啊,小姑娘……」
后視鏡對上我的視線,稍顯驚慌,一個照面不再看我。
「我會理好的。」
05
曾經天天見到的同學,高考結束后,能持續聊天的已經很了。
我和陳然倒是總見面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他話變得多起來,反應也快了不,偶爾還能從他臉上辨別出不同緒。
他媽一開始會陪著陳然,最近忙了起來,不是總在,有時是司機來接我。
陳然是一個比同齡人更加專注的人,和他玩不是在聽他彈鋼琴,就是看他畫畫。
我愧自己的貧瘠,又慨我千篇一律的反應總能取悅到他。
放榜前幾天,我帶他去了一次游樂園。
公園里特別便宜那種。
我反思了一下。
最近養了一個不好的習慣,對于他為我花錢,我竟越來越心安理得。
他帶我去看了他的世界。
我也得回禮才對。
公園里只有三個娛樂設施,其中天在下午五點開放半個小時,剛好是一圈。
說好了坐他對面,工作人員關上門,他又湊到我邊,和我本就不太寬敞的座位。
他今天沒戴眼鏡。
出一雙杏仁眸子,眼神清澈。
他微微勾起角,眼睛眨眨盯著我,過于好,引我不斷湊過去看他。
可從他瞳孔只看見我的臉龐時,我下意識回避,扭頭向另一邊。
我后悔高中三年,看了不下 100 部偶像劇,現在腦海里這些畫面如同幻燈片,只不過男主角換了張臉。
我出護手霜。
抹完,才注意面前還停著一雙手。
我了一點到陳然手上。
他撇。
「欠你的。」
「下回自己帶護手霜!」
又替他涂好。
天慢悠悠駛到最高點。
我閉上眼,許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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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在車上,其實我都聽見了。
陳然媽媽說要帶他去治病。
我已經夠幸福了。
那就祝他藥到病除吧。
睜開眼。
發現陳然也有樣學樣,閉起眼睛。
黑睫垂下來。
他穿著白 t 恤,干干凈凈得像天使一般,背后凝一團暈。
殊不知他在我心中的形象越好,我就越是害怕失去。
年人以為的離別,便是再也不見。
我以后還上哪找這麼個聽話又笑的傻子呢?
沒等他睜眼,我先拉起他的手蓋了個章。
「陳然,你欠我一個愿,別忘了還給我。」
我聲線夾帶哽咽。
陳然依舊在笑,只是眼里多了幾分不解。
他說:「開心。」
隔天,他媽媽約我去咖啡廳,臉凝重。
06
我看過一部電視劇,主角弟弟表出的特征和陳然一模一樣。
我下意識以為。
陳然是自閉癥。
畢竟他在學校里的表現,實在天真過了頭。
大家都默契地裝作無事發生。
只是偶爾會用余打量陳然,而他自己卻毫無察覺,拄著頭向窗外,似乎他眼里的風景是另一個世界。
我學著他的樣子,拄著腦袋倚靠在桌子上,隔絕所有人的視線。
那時,風景與他相輝映。
陳然媽媽否認我的說法。
「小然不是自閉癥。
「只是害怕打雷,那天頭又不小心磕到了桌角。」
我慶幸。
他只是反應遲鈍而已。
要劃分。
陳然現在的況,算是 PTSD 的一種。
陳然媽媽解釋完,握住我的手,格外真切。
「小橋,謝謝你,我聽老師說陳然是和你同桌后才有的變化。」眼含淚,「你知道嗎,當陳然在家里念叨你名字的時候,我有多開心!」
我點點頭。
我當然知道。
班級里的人,有我刺頭的。
我僑妹兒的。
我語文課代表。
我小橋。
只有陳然會特別認真,一字一頓地,我的名字。
「宋,楠,橋。」
雖然有時音調不對,需要我捋順。
「阿姨,都是我應該做的,陳然特別乖,也特別真誠,我,我們都很喜歡他!」
我遞給阿姨一張紙巾。
越來越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。
吃吃喝喝了一會兒,陳然媽媽幾度言又止。
我心里也上上下下沒個著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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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于,在我吞下最后一口油后,陳然媽媽開口:「小然要出國治病了,阿姨想你……」
我突然明白這悉之從何而來。
心里咯噔一聲。
我見得太多了。
以至于口而出:「阿姨。
「您別說了。
「我都懂。
「我不用錢,我會離開陳然的。」
我早該猜到。
陳然貌,多才多藝又多金,興許還有一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妻。
我幻想的白馬王子,沒一個的職業作富家子弟。
陳然媽媽卻愣住,旋即笑了一下。
「傻孩子,說什麼呢。
「阿姨想讓你和小然一起出國,至于費用阿姨會全權負責的。」
我疑。
天上掉餡餅了?
天上怎麼會掉餡餅呢。
這瞬間,我并不到欣喜,而是無措。
我走了,爸媽呢?
如果沒錢了,阿姨還會管我嗎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