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什麼呢,”他笑了下,“忘了你暈車了?”
陳放突然出聲,像是從牙里出來的一樣:
“好啊,我和你比。”
11
我盯著那抹紅的影子,一一毫都不敢放過。
估計沒人能意識到,平時這樣溫和的林亦竹,開車竟然比陳放還野,不論是彎漂移,還是超車,都手到擒來。
引擎的轟鳴聲掠過,他率先沖過終點。
有驚無險,我松了口氣,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我已經站了起來。
后知后覺地,我聽到觀眾席上出一浪高過一浪的尖,如果是平時,我一定會難得不行。
畢竟我聽力敏銳,這種環境只會讓我到不適,然而不知是不是因為張,我剛剛一直都沒聽見。
我立刻迎了上去,他下車沖我淺笑,毫看不出剛剛進行了一場驚心魄的賽車比賽,就像是去書房拿回一本書那樣隨意。
若不是我曾真切地過,或許我真以為就是這樣輕松了。
陳放慢他一步,淪為第二,從車上下來時表不虞。
他們迎了上來,林亦竹看向我,笑容不變。
“阿青,現在,你可以親我。”
愣了愣,下一秒,我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。
12
不是吻,林亦竹大大方方說了自己的份,連同我一起。
毫沒覺得林家未來的掌權人喜歡男人有什麼不妥。
待人群散盡,只剩下陳放一個人,不知看了多久。
“賀青,”他聲音有些啞,“我們談談。”
若是從前,陳放輸了心里不爽,還不知道會怎麼折騰我呢。
今天竟然能說出“談談”二字。
倒是稀奇。
談談……也好。
我看向林亦竹,他理解了我的意思,道:“你手沒好,就別打人。”
我在手機上打字:
【你想談什麼?】
他張了張,又閉上,反復幾次,終于道:“賀青,既然你不喜歡我,那我喜歡你總行了吧?我追求你,我還可以給你錢,你不是缺錢嗎?我比我爸大方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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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聽得震了一下,手上又打起字來。
他卻說:
“別打字了,我看得懂手語了。”
……這才幾天?你們一個一個,怎麼都學得這麼溜的?
知道我一個啞學了多久嗎?
難怪陳先生這樣喜歡陳放,估計從小就聰明伶俐。
但我猜測他大概沒學到家,不然就太不給我活路了,因此我還是用手機打字:
【我有喜歡的人了,現在也不缺錢。】
【以后你別再找我了。】
他紅了眼眶,不甘道:“憑什麼?我有哪里比不上他?林家?以后我繼承我爸的家業,能給你的不比他!”
他明明最瞧不起貪圖他份錢財的人,現在卻半句離不開這些。
陳放,你的底,原來是自卑啊。
【你忘記你是怎麼對我的嗎?你做的那些事,有哪一點你覺得我會喜歡上你?】
他臉白了白,強撐道:“以后我會對你好的,真的,我……”
我打斷了他。
【你誤會了,我并非在抱怨什麼,我并不是你的什麼人,你沒有義務要好好對待我,你的這些行為也并非只針對我一個人,我的意思是……】
【不如說,謝你在我面前本不屑偽裝,才讓我從一開始就認清你。你不會諒我這樣的人,若不是我莫名得了你的青眼,你也不會諒我,對你們這樣的人來說,我是弱者,因此我的“聲音”對你來說,并不重要。】
【就算我不是啞,我的聲音也很難被聽到。】
【我會喜歡上的是一個好人,而不是對我好的人。】
陳放久久沒有言語。
他終于意識到,就算沒有林亦竹,他也從一開始就出局了。
我不可能喜歡上一個,以自我為中心,肆意踐踏他人的人。
12
我并不認為陳放對我是之類。
大概……還是不服氣吧,從小呼風喚雨的人,突然有了得不到的東西,一時賭氣罷了。
我和林亦竹相十幾年,可以說是最了解對方的人,水到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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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我很難想象跟在陳放幾個月,他就能上我。
他完全不了解我,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喜歡我什麼。
就比如,他一定不知道我的家庭,我的家人。
我是被父母雙方都放棄的孩子,是他們奔向新生活的絆腳石。
從這方面講,只比我大幾個月的林亦竹反而更像是我的“父母”,是他耐心教導我應對這陌生的世界。
我對生活最好的想象全源自于他。
見識過最好的,我怎麼可能被陳放那樣的喜歡打。
之后陳放聯系我,說是謝我的救命之恩,之后再也不會打擾我。
我將信將疑,圖日后的清凈,我赴約了。
到場的大多是陳放的朋友,正當我懷疑是不是他攢人準備教訓我時,出乎我的意料,曾經看不起我、欺負過我的人卻都低三下四地向我道起了歉。
我疑地看著陳放,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。
他給我遞了一杯酒:
“之前,對不起,我以后不會再這麼做了。”
他自己也拿了一杯,自顧自同我手中的杯子了一下,率先一飲而盡。
“喝完這杯,以前的就都過去了。”
我猶豫了下,僅淺淺喝了一口,點點頭。
卻沒想到,下一秒,我便手腳踉蹌了下,被陳放扶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