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寫愿清單,老公忙著陪白月產檢。
車禍,他失憶了,忘記我們在離婚冷靜期。
「同學,我、我可以追你嗎?」越過白月,他徑直走向我。
盯著我新打的一排耳,臉頰發紅。
宛如高中那年我們第一次遇見。
后來,那 30 天里,他瘋了似的想盡一切辦法挽留我。
但我,時間有限,不想浪費。
1
我確診癌癥那天,是結婚紀念日,老公忙著陪白月產檢。
「你打算什麼時候搬走?」他給我發消息。
這才是登記離婚的第二天,江嶼已經恨不得我馬上給白月騰出位置。
「如果你是為了財產,我有辦法讓你凈出戶,你知道的。」
新的消息發來。
又秒撤回。
我笑笑,拉黑。
江嶼怎麼還不明白,我離婚,只是為了離開他而已。
「Tony 老師!快給我把這玩意染綠的!」
直奔發店,我興地指著自己一頭烏黑順的長發。
幾分鐘前,剛在左耳打了一排耳,執拗地戴了一排鉆石耳釘,每顆都是 1 克拉以上。
店員們當然都勸,剛打的耳很容易染的。
但我充耳不聞。
都癌癥了,還怕什麼染。
裝了太久的賢惠妻,我要做回自己。
——又酷又炫的小太妹!
掏出隨攜帶的小本子,第一頁上還寫著提醒江嶼去檢,重點記錄了膽固醇和脂數據。
我輕笑著,撕碎。
深吸一口氣,在嶄新的一頁上,認真寫下幾個字。
「愿清單」。
剛寫到第 5 個,我接到電話。
江嶼出了車禍。
撞到頭,失憶了,家屬需要過去一下。
我不皺眉。
產檢還能出車禍,自己的孩子都這麼不小心。
「婉拒了哈,我們已經登記離婚了,跟他在一起的那個才是他人。
「而且失憶了正好,他們一家三口重新開始嘛。」
剛洗好頭發,馬上就要開始上了,我這個替才不想湊熱鬧。
「那個,您還是來一下吧。」對方不肯掛斷,支支吾吾,「您老公非要著唐士打胎,我們攔不住。」
打胎?唐士?
我愣了愣,隨即睜大了眼睛。
江嶼的白月唐伊!
2
沖進醫院,看到江嶼的那一刻,我覺自己的擔心很多余。
Advertisement
他額頭只著個創可,神看起來比我還好。
倒是臉冷得厲害。
「你韓劇看多了吧?我怎麼可能失憶。」他不耐煩地抱起胳膊。
「我們還要高考,唐伊,你怎麼敢懷孕?趁別人發現之前,趕做掉!」
一副學生會會長的嚴肅樣子。
而唐伊,哪還有平時的溫婉端莊?
正死死著門框,滿臉的眼淚鼻涕,很是狼狽。
「阿嶼,我們畢業都快十年了,這個孩子真的是你的!」
扯著嗓子哭嚎。
我腳下急停,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。
江嶼在商圈浮沉多年,雖然生意越大脾氣越差,但至喜怒不形于。
可現在的他,生氣得很表面。
真的失憶了?
江嶼聽完,冷漠地看著唐伊,輕嗤:
「別往我上潑臟水,等老師知道了,自然會讓你家長。」
彩啊,這出戲。
比我去捉那天都彩。
失憶后,江嶼竟然著他的白月,親手打掉自己的孩子。
又狗又好笑。
病房門口已經淺淺地圍了一圈人,我借了一把瓜子等后續。
一道視線定格在了我上。
我知道是江嶼。
他眸銳利,每次吵架只要定定地看著我,我就會失去所有立場,低頭給他道歉。
但這次,我抬頭,迎上他的目,角勾出淺笑。
很莫名,江嶼眼中閃起了。
特別燦爛耀眼的那種。
面對唐伊時才會有的那種。
但江嶼卻用這種眼神看向我,徑直走了過來。
直勾勾盯住我的左耳。
「同學,你好酷。」他垂眸,耳尖微微發紅。
「我江嶼,我、我可以追你嗎?」
3
我愣了足足有一分鐘。
然后轉頭拍拍醫生,確定是失憶,不是撞傻了?
醫生淡定地一推眼鏡,確定,暫時失憶,記憶退回到了幾年前。
幾年前?
我狐疑地打量江嶼:「那你現在……高二?」
他點頭,眼神難掩驚喜,「同學,你怎麼知道?」
因為高二那年,江嶼才和我認識。
第一次見,他用同樣的表,說了差不多的話。
「同學,你好酷。我江嶼,可以……認識你嗎?」
當時,我真的很酷。
頭發挑染得五六,三個耳都戴著 bligbling 的塑料水鉆。
Advertisement
是整個十三中最不好惹的生。
我掀起眼皮,視線在江嶼口的校徽上略略停留。
「一中的好學生啊,沒興趣認識。」
轉就走。
啪嘰,趴地上了。
江嶼三步并做兩步,一把將我扶起,作像要摟進懷里。
我掙扎。
「別逞強,你傷了。」他攬得更,笑得有點壞。
「我這種好學生,想做點好人好事總行吧?」
我惱怒地瞪他。
后來回想,也許那一眼,我就已經陷進去了。
但當時,我以為自己只是好奇。
明明不會打架啊,剛才我被十三中校霸帶人堵到巷子里。
他到底怎麼敢沖過來救我的?
那麼俊雅的一張臉,被打得青了一片,肩膀上被劃出幾厘米的傷口。
他為什麼還笑著非要認識我這種人?
后來,我慢慢變得不酷了。
因為我喜歡上了江嶼。
喜歡他細心幫我理傷口的樣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