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江嶼不該向我求婚。
給我一生一世的承諾,讓我拔渾的刺,生出不該有的期待。
他卻收回了真心,滿心裝著別的人。
「沒事,都過去了,傷口早就愈合了。」我拍拍江嶼的背,笑著說,「謝謝你救過我,但這些年你也欠了我不,現在咱倆離婚,誰也不欠誰。」
畢竟,我都快死了呀。
一本爛賬,算那麼清干嗎。
10
江嶼一個人在客廳發呆。
我和陸湛言在書房打得火熱。
是真的在打。
一下午,他都背著個雙肩包,我還奇怪來著。
誰知一打開,里面滿滿的都是藥。
「這個是早中晚三次,飯后吃,這個是早晚各一粒……」
他在盒子上寫一遍,還要拿給我再說一遍。
我捂著耳朵逃竄,「你不是不管我嗎?我打耳釘你都不攔的。」
不承想,陸湛言態度強:「那都是小問題,你好好配合治療才是關鍵。」
我擺擺手,癱在沙發上擺爛。
「什麼治療啊,做一堆手,化一堆療,苦是沒吃,最后也治不好。
「你們這些蒙古大夫就別折騰我了,我還是趁著現在,把清單上的事做完比較要!」
蹺著腳說完,陸湛言半天都沒靜。
我坐起,才看到他手里著藥盒,眼眶通紅。
「是吧。」陸湛言扯出一輕笑,頹然低下頭。
「我也怕我治不好你,真后悔以前沒好好讀書。」
那樣子,像天都要塌了。
哎,人債真麻煩。
每次在我想放棄的時候,總有人非要遞過來一稻草,而我還總是沒出息地手去接。
也許是,不想讓任何一個在意我的人失吧。
我吸吸鼻子,嚨有些發。
「好了好了,不能白當你大哥那麼多年,我配合你治療總行了吧,別難過了昂。」
陸湛言抹了一把眼角,眼神又雀躍起來。
「惜哥放心,我已經把你的檢查結果都發給了我老師。
「很有經驗的,我們倆一起,一定能治得了你!」
雖然但是,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。
江嶼推門進來的時候,陸湛言正在幫我摘耳釘。
果然是一雙醫生的手,很輕很,摘掉耳釘,又細心地幫我消毒。
「舒服嗎?」他趴在我耳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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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閉著眼,滿意地哼了一聲,才發現哪里不對。
他不是正在講抗癌注意事項嗎?怎麼突然變了這麼妖的氣音?
睜開眼,果然,正對上江嶼黑幽冰冷的視線。
幾乎同時,我倆心虛地低下頭。
只是這次,江嶼先妥協。
「要吃飯嗎?我做好了。」
江嶼的廚藝很好。
這還是我們在地下室,一天兩頓泡面的日子里練出來的。
后來公司走上正軌,越做越大,他了豪擲千金的江老板,每天燈紅酒綠飄在云里,自然再沒進過廚房。
說起來,還謝他的失憶,讓我有機會再嘗嘗他做的菜。
陸湛言頂著江嶼要吃人的目,悠悠然坐下,毫不慌。
電話突然響起,備注「滅絕師太」。
他秒接,隔著聽筒點頭哈腰,匆忙要走。
看來這就是他說的很會治人的老師,兩人估計要商量怎麼治我。
臨走前,陸湛言沖我眨眨眼:「明天我來找你,等我哦。」
又湊到我耳邊,小聲提醒我吃藥。
我憂傷得只想哭。
但江嶼的臉才可怕。
深吸了兩口氣,忍住沒扔掉勺子,額頭青筋都凸出來了。
在他的視角下,現在眼前估計是一片綠幕,綠到了心坎里。
說實話,我承認我有些的小期待。
期待江嶼掀翻桌子,像以前我們吵架一樣,互相說著傷人的話,噼里啪啦地砸碎手邊的一切東西。
這樣一來,無論是離婚也好,還是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也好,我都能更加決絕。
但他現在忍我讓我。
因為失憶,自顧自地翻出我們所有的過去,一點點剖開我不曾知道的真相,我突然有點害怕。
我怕我會沒有勇氣離開。
江嶼到底沒有掀桌。
甚至藏好了脾氣,幫我盛了一碗湯,滿眼的期待。
「按我能想起來的,你口味偏淡,不吃香菜,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變。」
我嘗了一口,滿足地瞇起眼睛。
「我跟你不一樣,口味不會隨意改變。」
被我故意刺了一下,江嶼臉微變。
「惜惜,我又想起了一些事,關于……」他猶豫地說,「關于你轉到一中的時候,我為什麼會那麼對你。」
11
學到「屋及烏」那個詞之后,我就沒再問過江嶼為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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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案已經很明確了呀。
我和唐伊同父異母,長得有五分像。
他順道幫我也好,把我當替也好,都合合理。
但現在,江嶼小心翼翼地看著我,說出了另一個答案。
那幾年,他們家公司的資金鏈出現問題,一旦斷裂,不公司會破產,他爸可能會面臨牢獄之災。
他媽想出了一個好主意,撮合江嶼和唐伊訂婚。
唐伊的爸,哦對,也是我爸。
掌舵的唐氏集團,資金雄厚,幫一下江氏只是舉手之勞。
十幾歲的男都還只是孩子,說起訂婚什麼的,不以為意。
但他們已經知道了什麼嫉恨。
江嶼救我的事,其實鬧得大的,得我爸把我接了回去,也讓唐伊的優越到重創,產生了危機意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