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遲安吞了半瓶安眠藥。
就在我和他在一起兩周年紀念日那天。
他離開后。
我給他寫了整整一年的信。
在我寫滿了一百封信之后。
我吞下了剩下那半瓶安眠藥。
結果再睜眼,我竟然回到了十八歲那一年。
這回我可不像謝遲安一樣搞什麼暗。
直接親上去就對了。
1
頭很痛。
我晃了晃頭,還沒適應眼前的亮和周圍糟糟的聲音。
……
這是哪里?
我記得,明明上一秒,我還在黑暗而靜謐的臥室里。
正躺在床上等著生命的終結。
其實我才二十八歲,也還算健康,本應命不該絕。
不過我一次吃完了剩下的那半瓶安眠藥。
之前那半瓶不是我吃的。
是謝遲安,我的男朋友。
今天剛好是他的一周年祭日,也是我和他在一起的三周年紀念日。
在這一天,我寫了兩封信。
一封是書,留在了桌面上。
一封是寫給謝遲安的信,和之前寫好的九十九封一起燒掉了。
然后我就吞了藥。
意識模糊前,我腦海里只剩下一句話:
【謝遲安,我好想再見你一面。】
這句話,我一共寫過一百遍。
2
「陸哥,醒啦?」
旁一道有些悉的聲音把我喚回神。
我抬頭看去,看到了我高中時認識的好友李文。
這小子憑白年輕了十歲的模樣看得我有點恍惚。
見我愣在那兒,他出手在我面前打了個響指:
「唉!陸哥你還沒緩過來神呢!」
他遞過來一瓶冰水:
「趕喝一口清醒清醒,咱一會兒還要去彩排呢!晚上就正式演出啦!」
我接過那瓶水,冰涼的提醒著我,這并不是瀕死前的一場夢。
我真的重生了。
重生在十年前,我十八歲的時候。
心臟仿佛被誰攥了一把,我無意識地了水瓶的瓶。
今晚,我會和李文他們幾個人在校慶上表演。
我知道謝遲安一定會來看我表演。
我嗓子有些發,但還是強裝鎮定地和李文說:
「好,我們現在就去準備彩排。」
起時,我忍不住地想:
【太好了,居然是這個時候。】
還來得及。
我還來得及救他。
3
臺上閃爍著耀眼的燈,臺下是喧鬧歡呼的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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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卻沒有和前世一樣沉浸在舞臺熱鬧的氛圍里。
我一遍遍地掃視著人群,試圖找到那個我想看到的人。
但直到一曲唱完,我也沒有找到他。
謝遲安到底藏哪兒看我了?
抱著吉他往臺下走時。
我終于瞥見了藏在角落里的,那一抹悉的影。
我咬著牙憤憤地想:
【你這個只知道暗的家伙,能不能大膽一點?】
不過,我緩緩揚起角。
那這次就換我先來朝你走去。
我陸知年可不玩暗那一套,我不會再讓我們平白錯過那麼多年。
4
「同學,你剛才是在拍我嗎?」
我倚靠在墻邊,沖謝遲安淡淡開口。
聽見我的聲音,謝遲安很明顯地僵住了,半天也不敢轉過來看我。
我抬手指了指他手機,聲音帶上笑意:「你閃燈沒關,人群里實在太顯眼了。」
其實他關了。
但我知道他一定會我。
謝遲安就是個膽小鬼。
果然,他僵地轉,剛對上我的雙眼就不自然地錯開了視線,開口就是否認:
「沒,我只是,想記錄一下校慶。」
……
我沒應聲,沉默地看著他低垂下的眉眼。
他頓了頓,終于鼓起勇氣般地看向我:
「但我覺得你唱得最好聽。」
5
他一句話就讓我鼻腔有些發酸。
我盯著他的雙眼,連眼睛都舍不得眨幾下。
他這時還有點年氣的青,但端正清俊的五還是記憶里那副模樣。
雖然還是有點瘦,但是現在他形拔,看起來還是健康的。
不像他離開前的最后幾個月,被抑郁癥苦苦折磨得只剩病態的瘦。
「你……是不喜歡被我拍下來嗎?」
他見我一直不說話,似乎有些慌,急忙把手機解鎖。
「我現在就刪除。」
我立刻按住他的手,阻止了他想刪除的作。
謝遲安有些驚訝地看著我。
我著他的眼睛,突然覺得有點生氣。
我的手忍不住攥,聲音幾乎是從后槽牙里出來的,語氣里全是忍和痛苦:
「承認很難嗎?」
「承認拍了我很難嗎?」
我將他拉得離我更近:
「謝遲安,早點告訴我,你喜歡我。」
「……很難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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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或許真的很難吧。
這個時候的謝遲安面對我時一直是自卑的。
我也是在前世看到他重度抑郁的診斷書后,才知道謝遲安過得一直很苦。
謝遲安父母早亡,養父母結婚多年沒有小孩,就領養了他。他們剛開始對謝遲安還算不錯,結果在有了自己的小孩之后,慢慢就開始疏遠了謝遲安。
本來一開始也還算過得去,結果后來他養父母的親生兒子生了病,需要很大一筆錢做手,積蓄都花了,謝遲安就被他們著輟了學去打工。
謝遲安暗時或許想過,考上一所好大學之后,再堂堂正正地站在我面前向我表白。
可是天不遂人愿。
他又靠自己苦苦掙扎了很多年,才終于走到我面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