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眨了眨眼,突如其來的眼淚就這麼大顆大顆地滾了下來。
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哭。
他用沒打針的那只手把我扯進懷里,把頭埋在了我的肩窩,我能到他潤的眼睫正著我的脖頸。
耳邊傳來他哽咽的聲音:「陸知年,是好難啊。」
「我一點也不喜歡生病。」
他的話就像一針一樣扎進我的心臟,我只覺得連帶著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我的謝遲安,終于肯告訴我他的痛苦了。
我聲音放到最輕地哄他:「這就對了。」
「以后有需要就跟陸哥說,陸哥疼你。」
我等著他回應我點什麼,結果謝遲安這回卻一個字都不說了。
等了半天也沒見他說話,我不免有些困,剛想抬頭看看他什麼反應,他帶著些笑意的話語就傳進了我的耳朵。
「那陪我去上個廁所吧,男朋友。」
17
我直愣愣地舉著吊瓶跟謝遲安去了廁所。
「勞煩男朋友……幫我拉開一下。」
謝遲安角噙著笑意,眼睛彎彎地看向我。
切。
誰怕誰啊,
我又不是沒見過?
我果斷出手,「唰」的一下就給小謝遲安拉開了窗戶。
謝遲安忍不住笑出聲來,揶揄道:
「這麼著急啊?」
我紅了臉,正想轉就走,結果反應過來他吊瓶還在我手里,我只得不尷不尬地繼續站在那兒。
謝遲安還在不留余力地逗我:「別急啊,過會兒還得勞煩你再幫我拉回去。」
我:「……」
沒想到謝遲安還能有這麼不要臉的一面。
不過。
在謝遲安看不見的地方,我眼里閃出溫的笑意。
能看到這樣會跟我逗笑的謝遲安,真好。
18
「你傻笑啥呢?我剛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?」
李文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「啊?」我回過神來,剛才腦子里都是謝遲安,本沒聽見李文喊我。
李文有些無奈。
「我剛跟你說,學校門口好像來了個家長,正在門衛室里鬧呢!又哭又喊的,也不知道要干嘛。」
聽見他的話,我心下一沉。
我急忙跑到樓梯口,往門衛室的方向看過去。
這一眼,讓我本來高興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。
是謝遲安的養母。
居然找到了學校這里,想用輿論顛倒黑白,試圖用道德綁架迫謝遲安輟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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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圍已經聚集了一些看熱鬧的同學。
「這誰的家長啊?」
「來干嘛啊?」
「跟家里吵架了啊?但是鬧得這麼大,也有點太不懂事了吧?」
「……什麼弟弟治病?什麼意思啊?」
人群中紛紛擾擾的議論聲越來越大。
我攥拳頭,指甲幾乎陷進里。
謝遲安聽見了該怎麼辦?
我好不容易挽救回來一點他的年意氣,他們怎麼能就這麼毀了他?
我走向他們那邊。
剛靠近,謝遲安的養母就認出了我:
「這不是那天那個小同學嗎」
扯著嗓子喊:「你趕把謝……」
的話沒說完,就被我冷冷地打斷了。
我不能讓在校門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謝遲安的名字。
「閉。」
我眸深沉,語氣冷:
「別再鬧事,跟我走,我能給你你想要的。」
蹙著眉頭打量著我,看起來似乎有些猶豫。
「你繼續在這兒鬧,不但拿不到一分錢,我還會保證讓你立馬后悔出現在這里。」
我繼續說著。
見我神冰冷又不似作偽,只得訕訕地跟著我走了。
19
剛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落座,謝遲安的養母就迫不及待地開口:
「你一個學生,能有什麼辦法?」
沉下臉:「怕不是來誆人的吧?」
我沒理的諷刺,只是問道:「你要謝遲安給你多錢?」
愣了愣:
「……我怎麼也算養他到十八歲年,十萬總有的吧。」
說到這,又出些憤懣的神,語氣也沖了起來:
「要不是當初收養他,我怎麼會現在連給我兒子治病的錢都掏不出來!」
「他就該把這恩給報了!」
我冷笑一聲,看著說:
「你搞清楚,是你當初主收養的他。」
「現在還來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,不怕法律審判你這個作為養母的失德和失職嗎?」
人頓時有點無地自容,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。
我從兜里掏出了張銀行卡給:
「這里,有你要的十萬塊錢。」
「看你是為了救命,也確實念著是你把謝遲安養大到現在。」
我把卡往那邊推了推:
「把這錢拿走,然后跟謝遲安去協議解除收養關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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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你想下半輩子安穩無事,就別再來擾謝遲安的人生。」
20
謝遲安的養母拿著錢離開了。
我看著的背影。
心里是說不出的悲涼。
只是十萬塊錢,就利用謝遲安的善良和不忍,非著他輟學去打工。
明明他們家境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,明明可以有更溫和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。
可是他們愿犧牲謝遲安的前途。
那個本該苦盡甘來的年就這樣失去了最后的出路。
自卑和抑本不該是他擺不掉的底。
為什麼?
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的謝遲安?
我糟糟地想著,沒注意到周圍發生的靜。
也就沒注意到有人悄然走到了我的邊。
……
我落了一個溫暖的懷抱。
我怔住,著謝遲安上傳過來的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