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很瘦，抱起來有些硌手。
我用手指梳了梳它的發，問它：「你是哪家的貓？」
小貓有氣無力地說：【我的主人被流放了，沒帶上我。】
我從前總是往家里撿小貓。
但這回不行了。
我也沒有家了。
我沉默了半晌，才小聲問：
「你嗎？」
它了。
我向賣早餐的攤子走去。
包子三文錢一個。
我買了三個。
我蹲在地上，打開包著包子的油紙。
小貓蹲在我邊，個不停。
我咬了一口熱乎乎的包子。
鹽放得不多。
我掰開包子，將餡拿出來，喂給它。
它吃得狼吞虎咽。
我看著它吃，思緒卻漸漸飄遠。
手里只剩一文錢了。
明日，它該怎麼辦呢？
我又該去哪呢？
05
小貓吃完，對我喚了兩聲：【人，跟我來。】
它領我到襄王府門口，告訴我：【我昨天在這里吃時聽見的，他們要找一個能馴服烈馬的人。】
【人，你跟著他們，能吃好。】
我沒有急著上前，反而蹲下來，了它絨絨的腦袋。
「你可以在這等我嗎？等我找到差事，將你一起帶去。」
它說：【我就算啦，你帶著我，多麻煩。】
【我還要去等我主人回來。】
王府的侍衛持著劍，冷厲地問我：「你在這做什麼？」
我了眼角，站起回話。
「我可以為王爺馴馬，我是馴師。」
侍衛不近人：「多的是這麼說的人。王爺見了太多草包了。你還是請回吧。」
小貓喵喵：【快馴我。】
我給它比了一個手勢：「貓，翻跟斗。」
它翻了一個跟斗。
我繼續道：「貓，后空翻。」
小貓喵喵：【人，不要這麼為難貓。】
它勉強地后空翻。
我就這麼進了襄王府，了馴師。
如它所說，跟著他們真的能吃好。
趙書曜每月給我很多俸祿。
夠我從前一年的開支。
我的賭鬼爹也曾找上門，問趙書曜討要我。
趙書曜用五十兩銀子打發了他。
唯一的憾事，是我沒有強行把小貓抱過來。
后來我經常在墻下放些剔了骨頭的魚和后廚不要的心。
這些東西往往會在一個時辰消失。
06
我昏迷了又醒。
再睜眼時，有一只貓蹲在我的床邊。
它的腳邊是一堆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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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人，這是好用的藥。】
我懷疑是夢。
借著月，我仔細地看著它。
是橘的貓。
我記得它，它是王府的廚子養的，橘子。
我有些訝異，輕聲問它：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它說：【霄飛練走之前，用十個蛋黃換我幫忙照顧你。】
我又是一愣：「霄飛練？」
橘子說：【它就是那只被主人丟下的貓。不過它的主人回來啦，帶它過好日子去了。】
它踮著腳，圍著地上的一堆草走了一圈。
【人，有些草需要嚼出，你自己嚼還是貓幫你嚼。】
我用手肘抵著床板，支起子。
「謝謝貓，還是我自己嚼吧。」
橘子跟我代完怎麼用藥，便一躍到窗戶邊，跳窗走了。
敷上藥的傷冰冰涼涼，疼痛緩解了大半。
我開始慢慢地想，該怎麼走。
我沒有和趙書曜簽賣契，還是自由。
我與趙書曜有別的契約。
當初簽了三年。
算起來，也該滿了。
07
深夜，我正睡得昏沉。
聽見窗被人推開。
有誰又翻了進來。
我困得睜不開眼睛，迷迷糊糊又帶著期許，喚了一聲：「霄飛練？」
來人嗓音冷淡：「霄飛練又是誰？」
是趙書曜的聲音。
我驚醒了。
他瞇了瞇眼，又問一次：「孤問你，霄飛練又是誰？」
我偏了偏頭，躲開他的目：「一只，殿下不會在意的。」
他道：「衛朝，你在與孤置氣嗎？」
「一只鳥罷了，就算是死了也不打。你竟要為此再怒樂安。」
趙書曜永遠也不會懂的。
那不僅是一只鳥。
阿眉和我有很深的羈絆。
見我緘默不語，他也不自討沒趣，沉默著將一盒藥膏丟到我手邊。
我沒有手去拿。
我已經不需要了。
他狀若不經意般提起：
「衛朝，你我的契約已滿三年。」
契約的容有二。
第一，為他馴三年。
第二，為他招來百朝拜。
這兩樁，我都做到了。
我被角，抬眸看他。
「殿下，我不想續約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