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張令一把將我攬到懷里,微笑:「媽媽放心,從前我混賬,目不識珠,讓夫人傷心。日后再不會了。」
嬤嬤走后,他才放開我。其間不慎我的眼淚滴在他指尖,他厭煩蹭去,看也不看我,轉進室。
威脅的語氣經久不散。
「順著我,日后和離了還能認你做妹妹,給謝家榮華富貴,否則,若事不,敗在你手里,我也不知道自己瘋起來會做什麼。」
他竟覺得自己還不夠瘋麼。
我恨恨地著他的背影,用力了他過的手背。
05
之后,我日日如驚弓之鳥,不知張令的網從何方罩來。
張令把我看得很牢,但凡有慶國公夫婦出席的宴會,他都著我一起前去。
好幾次,我都以為他要出手了,但只是虛驚一場。
慢慢地,董將軍的禍事似乎有所轉圜,他不再提陷害蕭緣何,忙起了公事,時常不在家。我以為他打消了那個荒唐的心思,想著:得找個機會逃出去。
回臨川,哪怕爹娘迫,我寧愿做姑子,再也不要嫁人了。
這日,一場秋雨落下來,滿目蕭瑟。
張令不在,那幾個健壯嬤嬤見我生了風寒,總是昏昏睡躺在榻上,便不將我放在眼里,幾個人拿錢買了酒溫來吃。
藥爐架在堂中,煎干滾沸地響。
外頭無人看守,只聽側邊花亭里傳來幾聲含糊的醉語。
機會來了。
我狠狠咬了下,疼得清醒了些,翻起來,以最快的速度悄然從匣子里拿了點盤纏和路引。
出府的路異常順利,可我來不及想太多,淋著瘋狂漫落的大雨,穿過人群喧鬧的街衢,拼命往碼頭跑。
我只有一個念頭。
遠離張令這個瘋子。
碼頭就在不遠,能看見朦朧江霧里船只的廓。
再堅持一下,很快就能離開了。
我咽下嚨里痛的氣,抹了把眼前的雨水。
近在眼前了。
忽然,我停下了腳步,后脖頸一陣刺痛遲鈍襲來,膝蓋一,被人從后面抱住。
仰頭虛弱看去,張令渾,拎著我跑丟的繡花鞋,單薄眼皮凜冽一垂,面無表把我扔進一輛馬車。
我撲進一個溫熱堅的膛,模模糊糊辨出是一種北地特有的干燥的松木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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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砰的一聲關上。
失去意識前,我聽到男人重的呼吸聲,向我靠來。
06
馬車閉,男人上的木香無所逃遁,散在發,裾,乃至骨。
他熱得厲害。
汗水滴在我腕間。
神志不清中,我頭痛裂,腦子飄過紛的記憶。
一會是去年碼頭邊,父母來京城送弟弟讀國子監,一會是我在府里病得厲害,想求父母在京城留一段時日陪陪我。
我病得糊涂,竟然忘了收斂委屈,對母親提及了和離的想法。母親嚇壞了,連連說我病瘋了,休要再提。
可是,我真的好難,我病懨懨想要抓住母親的袖子,求看一看我,看一看兒在張府是什麼境。
我說:「娘,我好痛。」
母親沒有聽到,因為早已不耐煩甩開手,殷勤逢迎門外前來的婆母了。
馬車倏然一停,我的頭狠狠撞上窗門,一下睜開眼。
不想手掌虎口一痛,卻是懷里那個男人閉著眼滿面痛苦咬了我一口。
「冷……冷……」
他渾冒汗,上火燒般滾燙,卻嘀咕著冷,拼命往我懷里鉆。
我猛地一個激靈,清醒過來躲避。那焚燒的烏里香追著不放,最后無可躲,被蕭緣何整個人幾乎在車壁。
我說不出話,只能下狠力掐他襟落出的鎖骨,指甲都劈折了,痛得蹙眉,他皮裂開的順著膛流下。
但他仿佛不到,只是抱住我,抖哀懇:「別怕我,求你,我好痛……」
難道張令還給他下毒了?
我無計可施,一邊竭力拍打車門,一邊焦躁抵著蕭緣何近的膛。
窗外的促織鳴,已經是深夜了。
耳邊蕭緣何的聲音越來越近,也越來越低微,這個傳聞里生殺予奪的權臣,此刻卻和我一樣,如同困。
忽然,我聽到一句孩般委屈無限的話:
「娘,我疼……」
一滴滾熱的眼淚瞬即落在我手背,我愣住,指尖一僵。
蕭緣何死死抓住我的手,如同當初的我,于溺斃之際,拼命抓來的,是一朵無法依靠的浮萍。
07
天將亮時,車門才打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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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對男,衫不整,發生了什麼,誰也說不清楚。
張令拿準這點,他甚至氣定神閑穿好了服,看起來一會便打算上朝。
他立在霧蒙蒙的晨中,挑眉向剛恢復神智的蕭緣何。
聰明人,不用多言,蕭緣何便明白了他所做為何。
此招雖險,若,不能報奪妻之仇,還能狠狠參蕭緣何一把。
角落里,我低著頭,聽到蕭緣何低啞的聲音過耳畔:「都說我扶君立主,是篡位,禽不如。如今看來,這『名』,合該張中丞擔才是。」
張令翩翩頷首:「過獎。」
他輕聲慢語:「國公爺曾經奪人妻,現今辱人婦。張某縱使無用,拼著丟了這服,也要去陛下面前為我婦爭個公道。」
「公道,」蕭緣何嗤笑,「好一個公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