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懶得糾纏,催促車夫:
「走。」
沒走。
蘇彥整個人杵在馬前,分毫不讓。
他眸子里帶著挑釁和幾分不屑:
「有些東西,原本就不屬于你。」
「無論你費多心思,都不可能拿走。」
我微微笑:
「你說得對,但你不知道今天吹南風,街頭的餛飩店馬上就要關門了,街尾的裁店老板今天晚上吃烤鴨,郊外的明山廟一共有四百五十九個禪房...」
蘇彥面不解,看向我的眼神里帶著驚疑。
我起將車夫的韁繩拽到手里,稍稍用力一甩:
「好狗不擋道,讓開。」
馬車起步,蘇彥踉踉蹌蹌躲開,氣急敗壞的喊話:
「江硯,你別以為裝瘋賣傻就能糊弄我,首輔昨晚宿在何,你知道嗎?」
我出手,隔老遠沖他擺了擺。
「與我無關。」
我很清楚我的份。
如今正主回歸,無論沈知序去哪,做什麼,都與我這個替無關。
......
接下來一連半月,沈知序都沒有出現在別院。
但京都關于他和蘇彥的流言四起,別院的石墻本擋不住這些風聲。
沈知序為蘇彥在聽花樓一擲千金拍下一把折扇那日,院里的紅梅悄悄結了花苞。
我守著那枝頭的花苞一夜,心泛濫著不舍。
我這一生,可能再也遇不到第二個沈知序了。
可就像蘇彥說的,有些東西,原本就不是我的,永遠也不會變我的。
人不能奢求太多。
我將懷里的銀票細細清點了一遍。
至,這些都是屬于我的。
我收拾好行李,當夜就離開了別院。
——【6】——
「公子,請您回京。 」
離開京都不到半月,沈知序的屬下尋了過來。
驛站客房被他們死死圍住,我就算是長一對翅膀,估計也飛不出去。
我有點懵,但也有點生氣。
雖然沈知序本人早就不往別院來了,但別院里的人發現我失蹤,肯定會及時跟他匯報消息啊。
我跑的并不遠,這些天就一直擱城外驛站呢。
可沈知序的屬下,直到今天才來找我。
這說明什麼。
指不定是蘇彥那個怪氣的家伙,惹沈知序生氣了。
他舍不得對心上人發火,自然只能來找我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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換句話說,他心上人都回來了,還來找我這個替干什麼?
我攤手,語氣不耐:
「我不回去,你們告訴沈知序,如今他的心上人回來了,我自知多余,不會摻和半分,并且誠心祝愿他二人恩兩不移。」
面前的人聽的似乎有些心驚跳,砰一聲單膝跪下了,語調聽著都要碎了:
「公子,此話不可,萬萬不可。」
他后幾人有樣學樣,也整整齊齊矮了一截。
「反正我不回去,他被蘇彥惹生氣了,扭頭想拿我撒火?沒門。」
說完,我火速關門,將他們攔在外面。
外面安靜了一會,為首那人小心翼翼敲了敲房門:
「公子,您有所不知。」
「大人前些時日遭人暗算,中毒昏迷,今晨才蘇醒。」
我唰的一下拉開門:
「我怎麼沒聽說過?」
這些天跑路歸跑路,沈知序的消息我可沒打聽。
他天天都跟蘇彥在一塊,上哪中什麼毒?還昏迷了很久?
屬下敲門的手放下,從懷里掏出一條織發帶。
我看的眼皮一跳,心高呼不妙。
果然,下一瞬那截發帶就纏上了我的手腕。
「是真是假,還是等您回去親自確認一下吧。」
坐上返京的馬車,看著手腕上悉的發帶,我頗有些生無可。
換做是我,中毒昏睡許久,一醒來發現自己養了好幾年的人,帶著我給他的金銀珠寶跑了...
那確實是會相當生氣。
唉...
我努力手,夠了一塊車備好的糕點,咬下一口。
嚼嚼嚼,嚼嚼嚼...
多吃點吧,萬一這是最后一頓呢。
......
不多時,馬車停下。
車簾掀開的時候,我已經眼眶通紅,看起來哭了許久。
沈知序就站在車邊,看見我這樣,擰著眉:
「哭什麼?」
我下車撞進他懷里,實在是委屈極了:
「我以為...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!」
他接住我,替我解開發帶,了我的手腕,語氣帶著心疼,輕哄:
「怎麼會呢,我這不是沒事麼,別哭了。」
我本沒聽清他說什麼,吸吸鼻子,重新撲進他懷里,甕聲甕氣的補上一句:
「都怪你,為什麼不在車里備茶水?我差點就被噎死了!」
要不是我聰明,及時彎腰把嗓子里的糕點摳了出來,可能真的就等不到見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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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,我說完這句話后,后背忽然有些涼颼颼的。
我抬起頭,這才發現沈知序面有點僵,四周氣氛也冷凝的很。
「怎...怎麼了?」
原本環在我肩上的手,輕輕落在我的腰上。
沈知序語氣冷冰冰的,帶著風雨來的平靜:
「無事。」
「確實是我,安排不周了。」
我心口一,總覺得,腰桿作痛。
——【7】——
出走半月,院子里的梅樹已經結了很多花苞,若是花開,定是一番盛景。
可惜,我都沒來得及仔細看兩眼,就被沈知序摁進了屋子。
「為什麼要走?」
門窗閉,屋昏暗,我看不清他的神,斟酌著回:
「世間好,我想去看看。」
一聲冷嗤:「在驛站看世間?」
我:「......」
服了,能別拆我臺嗎,我那不是舍不得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