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大爺氣急敗壞：「羊會，屋子咋認主呢，這哪里來的潑婦，出去出去。」
舒深吸了一口氣。
要開大了。
24
「羊為啥沖你？你這老臉長得像豬腰子似的，我家羊見了都嫌砢磣，可不給嚇得直喚嗎？你早上應下的事，太還沒下山呢就能忘個干凈，癡呆了還是得找大夫開些藥，這人老了啊，千萬不能來，買鹿茸不頂用的！
「就憑你那黃豆大的腦仁兒，還想蒙我做買賣，早上你自己可是白紙黑字看了契書，按了手印的，張嬸就在院外看著呢，是不是張嬸？
「真要拿到府去，那縣尉只要不是個瞎的，都得說我占理，我氣量大，不想跟你計較，你還擱這兒蹬鼻子上臉了，我尋思你這鼻子塌得跟凹陷了沒差多，上哪兒蹬去？改天別自己掉那坑里了，還怨我沒提醒啊。」
大爺看著快厥過去了：「你，你，我，我他娘的不識字，分明是你哄我按的——」
圍觀的人開始起哄：「劉能，連個小姑娘都說不過，把羊還人家！」
舒眼神里那子銳利突然變了，開始哈哈大笑：「大爺你這名字好啊，我還認識個劉能的，還不如你貪呢。」
劉能憤恨地牽出來那兩只羊，往手里一塞。
「你家兩張全長你上了，」他氣哼哼地說，「把你那臉唄，丑得跟糊墻的泥一樣。」
舒一抹臉，得意道：「我家夫君說好看，你管得著麼？」
我只會在旁邊不停地點頭，說就是好看。
不知誰在人堆里嘆了一句：「凌季那狗東西的兒竟這般厲害。」
我定睛一看。
喲，這不是前任丞相麼。
25
我從舒手里牽過那兩只非常抗拒的羊，走過去和他打了個招呼：「趙大人。」
仕前我是與他見過很多次的。
后來邊境那場敗仗牽連太廣，據說源在于兵部糧草虧空。
陛下命凌季查案，最后查到了時任丞相趙奕上。
趙丞相百口莫辯。
論起來，朝中一切大事小事都要經過中書省，出了這麼大的岔子，總能想辦法追究到他上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有人在借機消除異己，可皇帝竟也就這樣默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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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時二皇子一黨已開始與東宮爭鋒，趙丞相在立儲一事上始終不偏不倚。
原以為能明哲保，誰知竟了第一個被拉下水的。
他苦笑著擺了擺手：「還稱什麼大人，同是天涯淪落人罷了。你及冠禮時我還來了呢，想不到如今連太傅都……」
他放輕了聲音，說了句：「到底還是我年輕時……哎。」
舒非常好奇且期待地看了過來。
我幾乎能聽到的心聲：「有大瓜！」
立刻說家里已經煮好了晚飯，不顧趙奕的推拒便把他請回了家，并說：
「吃了這酸菜燉條，就不能拿我當外人了啊。」
于是趙奕就像喝了二兩一樣，攔也攔不住地，講出了一個驚天地的。
26
皇帝懷疑太子不是他親生的。
這還沒完。
他懷疑太子是趙奕生的。
我木然地盯著眼前一青衫布的前丞相，有那麼片刻，也懷疑他是不是在這地方待瘋了。
但很快我就回過味來了。
我娘確實提過，姨母宮前，是有過心上人的。
時常念叨起自己當年該替姐姐進宮，念得我爹時常崩潰，想來也是為著這個緣故。
我仔細地回憶著蕭晗燁的長相，又仔細地端詳著趙奕的長相。
可這也不像吧。
趙奕顯然看出了我在想什麼，連連擺手：「我與雪娘就是有通天的膽子，也不敢在宮后再接啊！」
我心說要不你先別喊皇后閨名了呢？
他又說：「只是確實有那麼一次。
「侍奉太后出宮禮佛，暴雨沖塌了山路，我那時還是鴻臚寺卿，在驛站里遇上了。」
我倒吸一口冷氣：「然后你與姨母就——」
趙奕立刻道：「自然沒有！我不過與說了兩句話，發乎止乎禮，太后還看著，能有什麼？
「回了宮后也一直相安無事，誰知貴妃和凌季后來便拿此事大做文章，太后和雪娘都已仙逝，陛下又疑心太重，太子這才漸漸失了圣心。」
趙奕扶額嘆息：「說到底，那時忍著不去見，便也沒有如今這些事了。可皇宮那吃人的地方，我實在想知道過得好不好。」
舒又給他盛了半碗條：「趙叔，這哪能怨你的，凌季就是個混帳，他和貴妃這般配合，說不定二皇子才是他們生的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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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這句話，突然愣了：「我去。」
隔了半晌，又喊了一聲：「我去！」
27
這下到我和趙奕期待地看著。
喃喃地說：「難怪啊，大姐不是他親生的，所以他才敢讓大姐嫁給二皇子呢。」
我說：「這不是就是我那天說的什麼……真假千金。」
舒再一次勸誡我，閑著沒事看點話本。
隨后給我講了一個比話本還要可怕許多的故事。
說，從前有個大戶人家，正妻懷胎十月時，丈夫突然悄無聲息地帶了個外室回來。
這外室還抱了個兩歲大的娃，含帶怯地對著正妻行禮主母。
正妻當時便急火攻心，難產一天一夜后生下嬰，自己撒手人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