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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致道著謝,說著好,愣頭愣腦拿起我裝飯的籃子便要回家去。

我朝他使了使眼,他疑地左瞧右瞧,我氣鼓鼓搶過他手中的籃子。

一腳踩在他的鞋上,罵道:「你真是個呆瓜,你拿了籃子……哼。」

宋致大呆瓜,你拿了籃子……我還怎麼同你一起去集市呢?

小鳥嘰嘰喳喳著,風將草葉子吹得唰唰響。

這條路我們走過無數遍,唯獨今天都走得慢悠悠。

天邊的云彩好看,道旁的野花好看。

宋致……也很好看。

14

小酒樓平日并沒有多客人,今天大堂里卻坐得滿滿當當。

他們個個穿著好裳,有些還蹬著靴,看著比我爹還氣派呢。

宋致招呼客人,我輕車路將籃子拎到后廚,聞見鍋中的菜都糊了,梅娘卻坐在灶前發著呆。

「梅姨,我家今天做了紅芋燜糯米飯,我娘端了些給你嘗嘗。」我把鍋里燒糊的菜盛出。

梅娘別過頭,似乎抹了兩把眼淚,從旁水缸里拿出一個浸在涼水里的番茄:「今早剛紅的,特意給你留著呢。」

外頭悶得似蒸籠,我啃著紅艷艷的番茄,好奇躲在簾子后,看著那群奇怪的客人。

此刻宋致正面無表坐著,他們反而有的恭恭敬敬站起,有的正拱手作揖。

梅娘跟往常那樣,從致卻老舊的荷包掏出碎銀子:「秦玉,這是這月的錢,麻煩你轉給秦屠夫。」

然后踮著腳從櫥柜最上層翻出兩個油紙包,溫說道:「這包里是燒豬頭,你娘吃的,這包里是米花糖跟龍須,是給你的。」

我拿著油紙包心中甜滋滋,明白這是宋致托人去隔壁鎮才買到的。

我提著熱水,滿面春風走到大堂,想跟以前一樣為客人添茶。

卻聽見有人猛地拍桌子,吼道:「哪兒的野丫頭,滾,快滾。」

向宋致,他還是面無表,冷漠呵斥道:「沒聽見嗎?還不快走。」

梅娘出來打著圓場,把籃子塞進我的手中,直到被推出門外。

我才反應過來那家伙真是可惡呀,怎麼平白無故罵人呢。

剛想回頭反駁幾句,發現小酒樓的大門已經關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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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拖著腳步,失魂落魄走到舅公家門口。

他家的門也是關著的。

奇怪而道不明的委屈讓我像是中了暑,暈乎乎坐在門口石階上。

手一刻不停扯著野草,看著墻中的螞蟻恨恨想到:「宋致大呆瓜,我才不吃你的糖呢,我要把它們全部喂螞蟻。」

我氣憤地撕開油紙包,黃黃的米花糖,白白的龍須糕,都是很好很貴的。

這種致的吃食,我娘都只舍得在過年時買呢。

「秦芋頭,這糖得罪你了。」舅公佝僂著子,手里扛著兩大枝野櫻桃。

沖我得意洋洋道:「后山那樹野櫻桃長得又艷又甜,夠你跟宋致吃了。」

他如今年紀大了,便想將自己的竹編手藝傳下去;

但他沒有子嗣,我爹又只懂殺豬賣

經過幾年的觀察,他便將主意打到了宋致上,簡直拿他跟寶貝似的。

「糖沒有得罪我,有人得罪我了,這東西你不許給他吃。」

「吵架了?」舅公總說我欺負他,「宋家小子又說你寫的字難看啊?」

我躺在舅公的搖椅上吃著野櫻桃,心里想著:【那些人可真兇,他興許有苦衷呢。

【要是宋致大笨蛋明天來找我,我就不生氣了。】

15

長南鎮的秋天往往是從劉半瞎開始的。

哪天他將草鞋換作布鞋,天氣也就漸漸轉涼了。

而我十六歲這年秋的寒意,則是由舅公躺進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中而生。

某天他摔倒在地,就再也沒有醒來,向來糟糟的大胡子也被梳理整潔。

山間里有很多墳頭,大人的,小孩的,男人的,人的。

但我從未想過……自己的親人也會變作一捧黃土,甚至連哭都有了些茫然……

宋致前幾年就跟著舅公學竹編,關門弟子就如同親生子。

他挨家挨戶磕頭,行禮,跪求鄉親們幫著料理白事。

喪樂游在田間,靈幡混著紙燭與飯菜香氣,守夜時飄忽忽飛來幾只大蛾子。

一位老人似乎通了鬼神,說這只是前年死去的老友,又道那只是舅公舍不得親人,從黃泉回,再瞧了半眼世間。

夜里風涼,舅公生前劈開、曬干的木柴被一塊塊投進火中,有些化作鍋中裊裊炊煙,有些了守夜人的取暖燃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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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士先生祭上水飯,宋致摔碗起靈,喪樂中夾雜著悶悶的哭聲,抬棺的青壯年喊著號子快步走著。

待到最后一捧土蓋完,鄉親們將酒席后的小院打掃干凈,我娘將舅公生前種的小菜送給相的賓客,便給院子掛上大鐵鎖。

我跟宋致抱著他留下的兩盆四季,走在重歸安靜的集市。

我忽地瞥見剛出鍋的炸焦圈,快步上前掏出一文錢,道:「今早我家沒煮飯,我給舅公送兩個焦圈,他最……吃了。」

像是當頭棒喝,又像是如遭雷擊,茫然的我終于意識到何為死亡。

在我以后的漫長歲月里,再也沒有舅公了。

16

除去經營小酒店,宋致也開始做些背簍跟簸箕售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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