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家丫頭野慣了,去那大院子里保管欺負,梅娘都被害得子不好了,還不得斷胳膊斷啊,指不定哪天也得帶著外孫回……嗯?」
我爹又一拍腦門子,哪天兒回來了,外孫也回來了,還沒有礙眼的婿,這不是雙喜臨門嗎?
我娘好氣又好笑:「人家要想回京都,何苦在這時跟你結親?」
把他推進割完稻子,正半干不干,綿綿的田里。
我爹嗷一聲倒著子,著后腦哀號:「誰家鐮刀忘拿走了,我頭都刮出了。」
這瞬間,我娘都白了,要馱我爹去看大夫,剛半蹲子就被我爹糊了塊稀泥。
氣得發抖,使勁捶著我爹,又一人沖上前,喊道:「姓秦的,你今天別想進門了。」
我爹知道玩笑開大了,忙追著膩膩歪歪哄,又是打首飾,又是買胭脂的喚。
18
要說冬季什麼最令孩歡心,一是殺豬,二是過年,三就是白雪皚皚。
宋致也同樣如此,殷勤做了幾個炭火籠子,送給我爹跟他集市的好友。
又盤算著將東街買下的宅院修整修整,連著后頭的地基再添兩間屋子。
除此之外,他第一忙碌的便是幫人寫家書,讀家書以及打糍粑。
這日,我跟娘剛賣好糯米,到小酒樓清洗蒸飯的大木桶,卻聽見大堂傳來一道喝:「咳咳,小二,先上半斤陳年兒紅,再把你們店里最好的菜都端上來。」
原來是個著男裝的姑娘,了下,像是記起什麼,又說道:「對了,還要兩斤牛。」
我替倒了杯熱茶,解釋道:「長南鎮地界小,牛大多是用來耕地的,很難吃到呢,要不您嘗嘗麂子火鍋,今早獵戶剛送來的,冬天吃最暖子了。」
刻意皺著眉頭,著嗓子,裝出老道模樣:「好,也不錯,記得把酒溫一溫。」
溫酒剛送上桌,姑娘便將懷中寶劍扔至一旁,迫不及待把它送進口中,然后呸呸吐了出來,四瞧了兩眼,假意陶醉晃了晃腦袋:「好酒,好酒。」
「孩兒,你過來,我有話問你,答得好,小爺請你吃糖。」大大咧咧掏出一錠銀子。
「爺,快收著吧,這可不興招搖呀。」我急忙讓收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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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這兒的老板是宋致嗎?」問我。
「是呀。」我為端來暖的炭火。
「樓上有空房間嗎?」
「有。」
「我要住店。」姑娘對我的回答很滿意,又掏出一錠銀子,「門口有匹黑馬,你好生喂著,再幫我把行李卸下來,連同炭火一起送進我房里。」
我娘招呼著上樓,我捧著銀子住:「爺,用不著這麼多錢。」
「剩下的請你吃糖,買頭花兒。」朝我眨眨眼睛。
這姑娘……還真像個俊俏的公子哥。
19
雪下得麻麻,我將黑馬牽進牲口棚里,卸下行李,掃凈它上的積雪。
又給它穿上馬,搬來大捆干草,正巧上宋致跟梅娘推著板車回家。
板車上除了兩籠豬下水,還有一只漂亮的野山,長長的翎羽十分奪目。
年關將近,山里人要請屠夫殺豬,梅娘想著能去收點燉湯的藥材。
他們便跟著我爹進山走了一遭,小路難行,看樣子都摔得不輕。
「有客人住店呀?」宋致拎著食材,「爹今天殺了三頭豬,已經回去歇著了,等會兒留些飯菜給他。」
「是啊,還是個可的姑娘。」我抬著行李,將剛才的事告訴他。
梅娘用火烤著手,驚異看著我手中的行李:「這包袱布都是上好的料子呢。」
連都說好,這東西肯定貴重得不得了,卻只是那姑娘用來裝行李的包袱布。
「我吃好了,你們上來幫我收拾收拾,再燒點熱水,我要洗澡。」姑娘倚在二樓欄桿,沖樓下興喊道,「宋致?你是宋致!」
眼睛彎了彎,輕盈跑下樓梯,笑著說道:「你還記得我嗎?我是任凈月,任家的小月亮,以前我們見過幾面的。」
屋里幾人全都不著頭腦,梅娘拉著的手坐下烤火,談了好一陣才弄清事原委。
今年也十六,家里是京都的世家大族,平時盡了寵,偏偏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。
「我爹真是老糊涂了,要我嫁給什麼世子,我就跟他吵了一架,裝了好多寶貝出來浪跡江湖。」
任凈月把頭埋得低低:「可我沒出過遠門,也不認識其他人……我就想起宋家姐姐常說起你們,羨慕你們在這里的生活,我就來找你們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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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珠子轉了轉:「這就是話本里常說的千里尋夫,要是嫁給你,我就不用回去了。」
宋致及時牽住我的手,說出我們已經定親,明年五月就辦喜事兒。
任凈月苦兮兮的臉又變得燦爛:「五月份?那我要喝過你們的喜酒再走,急死我爹,看他還敢不敢我。」
我娘發覺耳朵被凍得紅腫,急忙找來草藥,卻慶幸今早才剛下雪,要不然自己跟黑馬都得被活活冷死。
可真是天真浪漫,有趣得很呢。
來了貴客,自然不能馬虎招待,我娘跟梅娘去家里取冬筍跟臘,順便割兩棵白菜。
我燒了兩鍋開水收拾豬下水跟野山,任凈月擼著袖子,自告勇幫我灌水,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