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進了自己寫的一本刑偵小說,還是第一位害者。
當天就在巷子口撿到了未來會殺害我的兇手。
他穿著單薄的服蹲在街角避雨,臉蒼白,在看見我的那一刻怕得瑟。
「哥哥,我可以回家了嗎?」
他是連環殺案兇手,我是待他的殘暴繼兄。
后來我逃一次他抓我一次,像是在玩貓捉老鼠的游戲。
他樂此不疲,在我臉上落下吻輕聲道:「哥哥,可以回家了嗎?」
1
秋風裹著淅淅瀝瀝的雨水在大街上掃。
江厭只能躲在仄的巷子借著爛雨棚避雨,蜷著子坐在地上。
破舊的外套下滿是被待的痕跡,空的眼神在看見我的那刻終于有了波瀾。
我打著雨傘奔跑,最終停在他面前,呼吸急促,擔心又后怕地看著他。
江厭,我筆下的反派。
擁有悲慘的過往,長為高智商犯罪的天才。
而我是他的繼兄,也是他最大的影。
他年后第一個手刃的人就是我。
我想到書里描寫的場面不打了個寒。
江厭謀劃了一起連環殺案,整本書都在圍繞他的案件發展,但反派終究是反派,最終還是被男主抓捕歸案。
槍斃,落幕。
令人唏噓。
江厭似乎沒想到我會來找他。
他抬起臉希冀地喚了我一聲:「哥哥,我可以回家了嗎?」
他眼神怯生生地著我,哪有未來會為連環殺案兇手的影子。
災禍和苦難貫穿他的十六年,余下斑駁萃染的白玉。
筆下的人活生生地出現在我面前,他的苦難坎坷像電影般一幀幀播放,有種該死的宿命。
我嘆了口氣出手:「走吧,回家。」
冰冷的手掌帶著試探與我相握,我主攥他的手卻到了一張皺的五十元紙幣。
江厭臉蒼白,囁嚅道:「對不起哥哥,老板說今天只有這些了。」
在他眼里我不會無端出來找他,肯定是來要錢的。
自從父母去世后我便霸占了家里的所有錢財,還讓江厭輟了學。
不讓他讀書還讓他去打零工掙錢,掙不到錢就把他趕出去。
江厭不但要掙錢養我這個繼兄,還要接我隨時隨地發泄的怒火。
我一筆帶過的背景,他卻真真切切地生活了十幾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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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是第一個死的,那這位老板就是第二個。
他開了一家超市,人稱周皮。
剛開始江厭手腳麻利干活勤快時還給他一百一天,等江厭來干了幾天后知道江厭非常需要這份工作就開始榨他。
這人也是個人渣,猥員工還賣假貨濫竽充數,無不商在他上現得淋漓盡致。
直到后來被江厭。
2
我把那張皺的紙幣攥在手心握江厭的手。
嚨里發出一聲冷嗤:「走,哥幫你把錢要回來。」
江厭表微滯,一時發不出聲響,手被我握著,抬眸就進我堅定的眼神里。
到了那家超市,我一進去里面的人都退避三舍。
江厭乖乖跟在我后跟條小尾似的。
我是這條街上出了名的雜,長得人模狗樣偏偏是個混的。
我把周斌喊了出來,他怕我影響他生意忍著不耐煩問我有何貴干。
我扯了扯:「周斌,你當老子傻的,敢欺負我弟弟?」
江厭聞言抬眸直愣愣地盯著我,眼神都移不開了。
大抵是這輩子第一次有人為他出頭。
周斌眼里有些鄙夷,估計在想我欺負江厭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,現在來出什麼頭。
他那雙吊梢眼打量著我們,從兜里掏出來一百塊。
「要錢啊,給你們唄。」
百元鈔票輕飄飄落在地上。
我氣笑了,手掐住他后脖頸著勾下腦袋,手臂暴出青筋力道不容抗拒。
周斌著地面疼得齜牙咧,終于開始害怕了。
「蔣尋,你干什麼!你想打人嗎?快,快給我報警!」
托蔣尋是個街溜子的福,我拿了一輩子的筆桿子頭一次拿人脖頸子。
我空出一只手從他兜里掏出皮夾子,取出五十元。
手一松周斌直接撲倒在地上,摔得他連連喚。
我掃了他一眼:「周老板,錢我拿走了,以后我弟弟也不會再來了,祝你生意興隆哈。」
說罷我就帶著江厭出了門,昂首跟打了勝仗似的。
直到再轉了個街角。
我用手機打了舉報電話,舉報周斌的超市賣假煙假酒還逃稅。
江厭在一旁乖乖聽我打電話。
之后我又把拿回來的錢塞進江厭手里。
鄭重地告訴他:「拿著,這是你應得的,以后誰再欺負你就來找我,我們要用正確方法討回公道知道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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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我欺負他欺負得最多,作為雜我也沒資格說這種話。
但人是會改變的,我能,江厭肯定也能。
得把他的思想掰正,毀別人也毀了自己的方法得不償失。
江厭把錢攏進掌心,默不作聲地攥了。
半晌小聲說道:「謝謝哥哥。」
我不笑了出來。
還好哄。
3
我原本是這本小說的作者,某天睡覺前看了一位讀者寫的長評,通篇都在控訴著江厭不該擁有這樣的人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