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站在院子里小聲罵了幾句,見我看著便又一副沒什麼用的表,氣呼呼地做事去了。
我得了清閑,每日不是看書便是寫字。
隔了兩日,祖母和三姐都給我來了信。祖母信中先是訓斥了我一頓,大意是說我太蠢鈍了,一進門就著了別人的道。
訓完了,又安我,過完年定要好好籠絡侯爺的心,早日懷上一男半,好幫宮的三姐。
說的幫,是指薛然的姐姐良貴妃。
若三姐能得照拂,在宮中行事定然事半功倍。
我隨意掃了一眼,便去看三姐們的來信。
們在信中囑咐我多小心侯府的妻妾,本以為家里的后宅已是烏煙瘴氣,沒想到侯府更勝一籌。
這些妾行事手段比家里還要齷齪。
確實,蔡姨娘小產這件事,定然是有人出手后,又找了我嫁禍頂罪。
犯沖,直白但又高明的理由,一箭雙雕。
既除了蔡姨娘腹中孩兒,又將我這個新進門的妾關了起來。
也好,我還從來沒有過過不用看別人臉的好日子。
是以,整個過年前我清閑地將我以前沒時間看的書都看完了不論,又悄悄買了不回來,字也有了進。
「小姐,你近日還圓潤了一些?」蓮兒笑著道。
「在家吃得可沒這個好,這麼清閑。」
轉眼便是過年,年三十那日也沒人來喊我去前院吃年夜飯,我們在小院里簡單吃了。
幾位娘家的媽媽,每日相后,也變得慈眉善目了。
吃過飯我散了歲錢,便捧著手爐站在院子里看煙火。
年前,三位姐姐都出閣了,五姐過得很好,三姐被封了婕妤,唯四姐艱難些,齊王和齊王妃十分恩,府一個月,齊王只新婚那夜去過一次。
「煙火。」蓮兒指著半空道。
「真漂亮!」我道。
05
果然如我所料,年初一的早上,我被解了。
但沒立刻出去,因為家里的主子們都宮拜年了,睡了個懶覺又畫了一副雪景圖,正院來傳話讓我過去。
這是我第二次見到薛家人,也是第一次仔細打量博侯府。
年節里,后院張燈結彩,丫鬟小廝走不歇,老夫人的院子里,甫一進去,便看到堆了山似的年禮,外院里更是人聲鼎沸的。
我悄悄問了引路的婆子,婆子笑得一臉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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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來給我們家侯爺拜年的,每年都是如此,一直要到過完上元節。」
我驚訝地看了一眼婆子,「禮,侯爺都收嗎?」
婆子一副我小家子氣的表,教育我。
「既是能進門的,自然是相有來往的人家,禮尚往來不是正常的?哪家門庭若稀稀拉拉沒親朋走,才是沒落了。」
我與婆子笑了笑,這話說的,倒真的顯得我小家子氣了。
可是……
薛然和別的高門勛貴不同,他可是有兩個皇子外甥的。
他越熱鬧,就越危險。
我進了正院,薛老夫人有些疲憊,見到我臉更難看了。
「你雖是庶,可如今也是侯府里的貴妾,既了侯府,就休要再小家子氣。」
薛老夫人不喜歡我,這不奇怪,但奇怪的是,現在是十分厭惡我。
這份厭惡,源自哪里?
出了正院,我讓院子里婆子回家一趟,「著重問一下,朝堂最近可有什麼事,還是家里幾位姐姐的婆家發生過什麼事。」
婆子不耐煩,「六小姐,您還是想辦法讓侯爺今晚來您房里比較實在。」
我沉了臉,婆子瑟了一下,行禮走了。
人不行,但辦事還算麻利,回來的時候表比不上走的時候輕松了。
「三小姐在宮中,沒拜良貴妃,而是得了皇后娘娘的眼,還有,昨兒宮里來報喜,三小姐有孕了。」
「祖父怎麼說,生氣嗎?」
婆子驚訝我竟猜到了,小心點了點頭,「說玉婕妤蠢鈍。」
「四姐呢?齊王如何?」
齊王是當今圣上的弟弟,雖非一母同胞,但圣上對齊王很不錯。
「四小姐只送了節禮,沒別的聲。但家里人都說四小姐不得寵,如今過得最好的是五小姐。」
我點了點頭。
「蘇妹妹在嗎?」這時,門外有人喊我,我對婆子使了眼,婆子收斂了心神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蔡姨娘。
生得清秀素雅,聽說在娘家時讀了不書。
只是現在有些清瘦,大約是小產后恢復得不大好。
「我有話想和你說。」開門見山地道。
我請蔡姨娘坐,打量著我長松了口氣,「看你過得還不錯,我也舒服了些,當時我昏睡著也不知道外頭發生了那樣的事。」
說等醒過來的時候,才知道,老夫人將流產的事,怪責于屬相沖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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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想護著徐姨娘而已。」蔡姨娘攥著拳,指甲印深深的,「否則,不可能不知道,那天下午我是吃了廚房送來的燕窩粥才流產的。」
廚房里的事,老夫人想查清楚很簡單,但卻沒有查。
又道,「一箭雙雕,既害了我的孩子,又將你足!」
哭了一通,又忽然想到什麼,抬頭看著我,「你不信我說的?」
「沒有沒有。」我道,「你這麼說,可是有證據?」
冷聲道,「我當然有!」
蔡姨娘一走,蓮兒滿臉狐疑,「大年初一來和你說這些話干什麼?難道想讓你出手,幫孩子報仇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