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是街上買的,小姑娘家都喜歡吃,小人買回來怕冷了,一直溫著的,您吃吃看,若是喜歡,小的再給您買。」
燈籠的線并不明亮,但王管事看我的目,卻是激的。
「下午多謝蘇姨娘提醒,若是真讓人將書生帶走,小的八條命都不夠死的。」
我沒接他的點心,但接了他的謝意。
「奴婢怎麼沒看明白,您下午的事辦得是好還是不好?」
「當然是好,那書生穿著,外面裳看著干凈,可子卻臟兮兮的,他既表現得清高,就不該這樣不得。」
很違和。
可以清貧,但不是邋遢。
另外,他從頭到尾只說送禮,不提其他半句,我估計,余下的話他可能有別說。
他這次來,就是沖著宮沖著薛然來的。
「你去打聽一下,今天炸傷太子的人是不是二皇子或者四皇子。」
蓮兒回來道,「小姐你猜對了,真的是二皇子炸傷了太子,說炸著臉了,差一點就要瞎一只眼。」
薛然的外甥炸傷了太子,薛然又在年節里大肆收禮賄。
整個博侯府鮮花著錦烈火烹油,想做文章,到都是口舌。
今天明顯就是有人在給薛然下套。
就是不知道是誰。
「沒想到這麼嚴重……」蓮兒喃喃地道,「那為什麼薛老夫人剛才還訓斥您?您就不該幫。」
「隨說什麼,我又不是幫。」
傾巢之下安有完卵,我是薛然的妾,他若出事,我也得不著好。
8.
晚上薛然來了。
我給他泡茶時,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上,我紅著臉看他。
「侯爺為何一直看著妾?」
「年前見你時,還是個小姑娘,現在一下子長大了,個子是不是也高了不?」
「是!裳穿小了,袖子短了半截呢。」我將茶遞給他,他微微頷首,「正是長的時候。」
我應是。
他喝了口茶,又隨手拿起我桌上擺著的《青山論》,這是本朝大儒寫的一本國事策論。
我故意放在桌上的。
「下午時,你是如何想到那個劉先生是人指使,另有所謀的?」薛然隨意翻著書,問得也很隨意。
我如實和他說了,并不打算藏拙。
薛然這個人絕非是個好夫君,但從我打聽到的事里看,他是個極好的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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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下有兩個幕僚,一個是后院的小廝,很聰明,還有一個是他出公差時,結的一位私塾先生。
如今這兩人都在侯府,以幕僚禮待。
「你的意思是,你聽到鞭炮炸傷皇子后,便將兩件事聯系在一起了?」薛然很驚訝。
「也不是立刻,只是聽回稟,說這位書生,顛來倒去只說侯爺收禮時,我便覺得奇怪。」
其實,還有過年里侯府那麼高調收禮的事,太扎眼了。但這話我沒說。
薛然示意我坐,「那你說說看,我下午在宮里,遇見了什麼,又聽到了什麼?」
我看著他,「若妾說了,侯爺不會說妾牝司晨吧?」
薛然笑了起來,刮了我的鼻子。
「在你眼中我是這般沒氣量的人?」
我搖頭,他還真不是。
「妾猜測,侯爺下午遣了很多人出去找神醫,祛疤的藥膏之類的……」
我頓了頓接著想,「貴妃娘娘約莫還去坤寧宮請罪了,兩位殿下也被揍了一頓。
但皇后娘娘沒怪責,圣上也輕拿輕放了,估計殿中氣氛還不錯,說不定還討論了晚上吃什麼……」
薛然含笑著我。
我問他,「妾說錯了?」
薛然搖頭,「沒錯。張閣老說他晚上吃炊餅,因為他夫人省親今日回來,他能吃到家鄉的炊餅了。」
房間里很安靜,跳的燭下,薛然的目中著審視和欣賞。
我一直微笑著,看上去很乖巧輕松,但實際手心中都是汗。
這是我所求的,想站著做個人,不是庶也非妾,是憑本事站在這天地間。
可能荒唐甚至異想天開。
但我想試試。
就算錯了也沒什麼。
以侍人,再生一男半,我也可以。
薛然忽然問我,「你都猜對了,那你說說看,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?」
9.
我沒回他,因為還不是時候。
薛然出恍然的表,又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。
蓮兒一臉古怪,「侯爺為什麼沒有留下來?」
「他哪有心思,別人的刀都架在他脖子上了。」
再好的男人,死的時候也不可能只惦記著吧。
第二日我去給薛大夫人請安,緒不高地靠著。
「你昨兒立了功,侯爺說讓我好好嘉賞,你要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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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是客氣了一番,最后輕飄飄地說想吃姨娘包的餃子。
大夫人微微點頭,「你果然是不一樣的。」
指派伺候他的婆子,接我姨娘過來給我包餃子。
我不已,給行了大禮。
「不必客氣,往后缺什麼,就跟段媽媽說。」
我應是。
大夫人便興致缺缺地喝著茶,好像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致似的。
上次我發現,看薛然的目也是毫無波瀾。
是因為太失了嗎?
聽說在娘家時子也是很活潑。
我暗暗嘆了口氣。
「我昨兒還想蘇姨娘去做什麼呢,沒想到是去立功的……」徐姨娘似笑非笑地看著我,「沒想到你年紀不大,懂得倒是多的。」
「不敢,我也是胡說了幾句,還是王管事理得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