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但圣上喜歡,幾位皇子也常過來,說是宮中好幾年沒年紀小的孩子,而且還是位公主。
我很替四姐開心,只要公主平安長大,健健康康,四姐將來的日子就好過了。
四姐還提醒我,說韓王勢力很大,薛然這般明著斗,早晚都要出事,最好能收著點。
我思考了幾日,還是沒去找薛然。
但沒想到,九月初,薛然忽然要出征去打仗,老夫人聽到當即就要進宮去。
「朝中沒有武將了嗎?為什麼讓你去?!」
薛然素來都是小事讓老夫人做主,大事他不和商量的,所以這件事他只是輕飄飄地解釋了一下。
「圣上指派的,兒子若能拒絕,豈能等到現在讓您跟著擔驚怕!」
老夫人哭了一場,但也改變不了結果。
薛然臨走前,將我和柳姨娘喊去了大夫人房里,讓我們幫著大夫人管好家里的事。
「清兒年紀雖小,可卻是極聰明的,你們有難以抉擇的事,多和商量。」
大夫人點了點頭,「侯爺盡管放心去,家里的事我們三個人會商議著來。」
薛然走后的第三天,京城下第一場雪,我和蓮兒圍在爐子邊烤栗子,五姐的丫鬟來給我報喜。
「生了嗎?怎麼樣?一切順利嗎?」
「順利,順利得很,母子平安。」丫鬟笑著道,「小公子雕玉琢的,像極了我家夫人。」
我心難耐,「你告訴五姐,明兒一早我去看。」
丫鬟一走我就去找大夫人,大夫人給我支招,讓我悄悄從后側門走,來和家里婆子打招呼。
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郎府,五姐很好,孩子也很好,倒是五姐夫瘦了一些。
臨走前聽了一耳朵,說郎大人趁著五姐懷孕時在外面養了個外室,五姐著肚子打了過去。
不但打了外室,還連著郎大人一起收拾了一頓。
郎大人后來就乖巧,每天下衙就回家。
這些事五姐都沒和我說,素來最要面子的。
當然我也沒問。
我每日沒什麼事做,除了看書寫字,便給五姐的孩子做裳,十月初薛然寫了家信,暗示沒有人伺候他。
大夫人就將那對雙胞胎悄悄送去了遼東,伺候薛然。
家里又安靜下來,只有柳姨娘每日忙忙碌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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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夫人的狀態越來越差,我每次去都在打瞌睡,手腳還腫得厲害,我擅自給請來大夫,號了脈才知道,有孕了。
「有孕?」大夫人不敢置信,但想了想喃喃地道,「我癸水是有四個多月沒來了。」
上一次生孩子時傷了,以為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。
「恭喜夫人!」我也激,柳姨娘也很高興,「咱們家要添人進口了。」
尋常蔫蔫的大夫人,忽然就有了盼頭,每日在屋里不是做裳就是納鞋面。
我也跟著一起忙,給自己做,我則給五姐的孩子做。
「蘇姨娘,外院里王管事找您。」房里的婆子來喊我,我放了針線出去,王管事焦急地在院子里來回走,「蘇姨娘不是小的找您,是外院的幾位先生找您有事商量。」
我心頭一跳,跟著王管事去了外院。
薛然有三位幕僚,一位姓萬的先生跟著一起走了,現在家里還有兩位,一位裴先生,另外一位姓司。
「二位先生找我來,是商議什麼事?」
他們不到萬不得已,不會找我商量什麼事的,這事,也必定和薛然有關。
「侯爺他……被擒了。」裴先生低聲道。
司先生站在門口,聽著外面的靜,生怕被別人聽到。
我了一下,「怎麼會被擒,圣上知道了嗎?朝中有人知道嗎?貴妃娘娘那邊呢?」
「消息還封鎖著的,沒有傳回朝中,但也瞞不了一兩日。」裴先生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,「侯爺不是打仗時被擒的,是……是帶著妾室去關外騎馬時被擒的。」
我跌坐在椅子上,腦子里嗡嗡響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「那北莽人來信了嗎?」
裴先生點了點頭,「他們給王達送了信,估計是侯爺吩咐的,讓家里準備一百萬兩贖金。」
「先生可知道,侯府有沒有一百萬兩?」
裴先生擺手,「莫說侯府,就是國庫也拿不出一百萬兩。」
一直站在門口的司先生道,「王先生給對方回信,明確告訴他們一百萬兩拿不出,若改十萬兩,家里還可以賣房賣地湊一湊。」
「對方怎麼說?」
「對方先是同意了,后來又反悔了,說沒有百萬兩,就對外宣稱侯爺是叛國私逃去北莽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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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著額頭,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,心里將整件事過了一遍,總覺得奇怪。
「不對啊,侯爺不是輕浮之人,陪妾室去關外此事如此荒唐,他應該不會做。」
薛然這個人,在上雖談不上堅貞,但他也不是好之輩,孰輕孰重他是知道的。
更何況,他出關玩兒,也不可能走遠,怎麼就那麼巧到了北莽人。
「百萬兩也本不是贖金!」
他要十萬兩,薛家湊一湊應該能不聲拿出來。
但百萬兩肯定是沒有的,那麼一定會生出靜,這個靜一出,薛家肯定瞞不住。
圣上一旦知道,這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本說不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