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簡——」他的嗓音很啞,仿佛咽下去了一塊滾燙的烙鐵,吐出「阿簡」兩個字之后結不住滾,卻半晌沒說出一個字。
我抬眼看他,冷聲問:「怎麼?是來警告我不要去招惹你的『禮禮』,想讓我撤訴?還是說,我推了他,你來找我算賬呢?
「如今我這副模樣你可還滿意?我失去了孩子,摘除了孕囊,這輩子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,你覺得這樣夠給你的『禮禮』賠罪麼?」
12
江隨野一副痛不生的模樣,讓我想吐。
他在我的病房杵了半天,最終吐出三個我最不想聽的字。
他說:「對不起。」
「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,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,那就痛快一點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吧。
「我做了那麼多年陳意禮的替代品,如今他這個正主就在你眼前,你沒必要再將我拴在邊,惡心了你自己,也惡心我。
「我不要你江隨野的錢,也不會覬覦你江氏的份,我什麼都不要,只想從此干干凈凈,再與你江隨野和陳意禮毫無瓜葛。」
我自以為已經很平靜了,直到江隨野過來摁住我的肩虛虛抱住我讓我不要激,肚子上刀口的疼遲緩地傳送至大腦,我才反應過來。
我剛剛的樣子簡直歇斯底里。
「對不起,你有什麼火都可以沖我發。」江隨野將我的頭摁在他口,啞聲說,「但你現在還很虛弱,不要跟自己過不去。」
他惺惺作態,一副關心我的模樣讓我想吐,他上信息素的味道也讓我想吐。
靠近他我就覺得窒息般地難。
我推開他,冷聲道:「江隨野,你讓我惡心。」
我的刀口裂開了,醫生給我重新合后,特意叮囑我要保持緒穩定。
江隨野假惺惺地跟在醫生背后問了一堆需要注意的事項。
醫生告訴他:「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就好。」
他出狀似很難過的表。
我不想見他,他卻天天在我面前晃悠。
他說他看了監控,也知道是陳意禮故意推的我。
他跟我道歉,說誤會我很對不起。
他說他會讓陳意禮付出代價。
我問他:「讓他付出代價?怎樣的代價?想要我的原諒,那你和他能原原本本把我的痛驗一遍嗎?」
Advertisement
江隨野沉默著不說話。
我嗤笑:「既然你驗不了我的痛,那我憑什麼要原諒呢?」
出院后我從他的房子里搬了出去。
在我們單位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。
我和他那麼多年,堆積了不東西在他那里。
很多他送我的服、禮,以及我自己置辦的小玩意兒。
我自己買的東西我全部扔掉了,至于他送我的,我將他們留在了那里。
「如果你覺得被我染指過,嫌臟,那你就自己扔掉吧。」我對他說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:「黎知簡,不要這樣好不好?
「我做錯的事我認,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,一定要做得那麼決絕嗎?
「我和陳意禮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,以前不懂事的時候我或許是有將與他的友模糊了,但跟你結婚的那一刻,我就很明確地知道,我的是你。
「我對他的縱容只是因為他救過我的命,我對他有虧欠。
「很多事我都可以解釋。
「黎知簡,跟你結婚那一刻起,我就從未想過跟你分開,我——」
我掙開他的手。
「江隨野,到了現在你說這些有什麼意義?
「四年前,你抱著他離開,丟下我的那一刻,我就已經決定不再你了。
「你永遠都不會明白那天比起我上的傷,心里的疼更讓我絕。
「從前我騙自己你是我的,現在你也說你我,但你的每一次選擇早就告訴了你,也破了我的夢,你的自始至終都是陳意禮。
「當初帶我回家是因為我長得像他,后來跟我在一起是為了跟他賭氣,我們領證那天是他跟他未婚夫訂婚的日子,江隨野,你就是這麼我的嗎?
「四年前,面對傷重的我和昏厥的他,你選了他;如今他親手殺死了我的孩子,可你還是選擇了他。江隨野,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是怎麼爬上來的?醫生說,如果救治及時或許……
「算了,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?孩子沒了才合了你的意吧?畢竟我一個卑賤 beta 有什麼資格生下你江隨野的孩子?
「他本就不該來的。」
這些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,我才發現我一次一次騙自己不在意都是假的。
Advertisement
我還是很在意。
在意到疼得幾乎不能呼吸。
江隨野杵在我面前臉慘白,仿佛痛苦到了極致,他低聲喃喃著:「對不起。」
他像曾經無數次我哭時哄我的模樣,想將我抱進懷里。
可現在我們已經不是一個擁抱就可以和好如初的關系了。
我推開他:「早點把離婚協議簽了吧,我不想鬧得更難看。」
他出的手在半空中滯了一瞬:「黎知簡,你就鐵了心要離開我是嗎?你口口聲聲控訴我不你,那你有過我嗎?
「你是我養大的,離開我你能去哪里?」
我笑出了聲,心中卻覺得一片悲涼。我早明白江隨野是從骨子里就著涼薄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