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我婆娘怎麼不能打,怎麼,小姐心疼嗎?好說好說。」
鄭強了手,不懷好意地近了于三。
好在幾位巡捕房的長接到報案趕了過來。
「長冤枉啊,是這個人!這個人搶走了我兒子。」
鄭強指著我開始顛倒黑白。
「天王老子也管不著我找自己兒子吧。」
楠站在人群中聽到這話,抱著娟生害怕地往后了。
不行,我不能讓鄭強搶走娟生。
不能連累楠。
我強撐著站起來。
「這里沒有你的孩子,我本不認識你。」
鄭強狠狠啐了我一口。
「放你娘的狗屁,我早看見了,孩子不就在這……」
他往人群中沖過去,就要去把楠揪出來。
我死死扯住他的。
工夜校的許多同學,都抱著們的孩子圍了上來。
有米行的王嬸,煤炭行的小邱。
哺時會不好意思的婉君,識字課上改不掉鄉音的李姨。
甚至是那天與我爭吵過的學生們。
們默默地將楠的影擋住。
很快就看不見娟生的影子。
們害怕得臉煞白,于是握了彼此的手。
「這里沒有你的孩子,這些都是我們校的孩子。」
11
鄭強被巡捕房抓了進去。
但到底沒造太多財產損失,與我又屬于家庭糾紛。
所以沒關幾天就被放了出來。
他出獄那天我被巡捕房的人過去調解。
他簽了承諾書保證不再打人,條件是我從工夜校退學。
回去鄉下跟他繼續過日子。
我答應了。
「強子跟我說了,他知道錯了,之后不會再賭了。」
于三小姐第一個皺了眉:
「馮娟你被打得腦子里漿糊篩出來了?
「這樣的人你信他關幾天就會變好?」
「那又怎麼樣,娟生還這麼小不能沒有爸爸。
「我難道跟你們在這玩一輩子過家家游戲嗎?」
什麼校什麼識字課,不過是互相哄著開心罷了。
李姨口音糾正過來,一個外地的就不會被嘲笑了嗎?
楠一個賣包子的,有機會用到什麼之乎者也嗎?
「我看你們就是被于三給忽悠瘸了,給的好名聲鋪路而已。」
響亮的一掌打得我頭偏了過去。
我沒有想過,手的會是平時最和氣的婉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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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出去。」
于三冷冷地在我的退學申請上簽了字。
桌子上那些課本我也沒拿,抱著娟生就跟鄭強走了。
12
夜后,街坊鄰居都睡了。
鄭強一酒氣將我踹醒來,讓我去給他再整點下酒菜。
「瞪什麼瞪,老子現在不稀得跟你手。
「你要是不好好聽話,我就去你們校門口天天蹲著。
「指不定哪天就蹲著個落單的……」
鄭強蹲了幾天巡捕房想明白了。
現在不只靠著娟生能拿我,威脅校的那幫學生也可以。
反正他腳的不怕穿鞋的,就算像之前那樣鬧事。
也不過就是進去蹲幾天而已,還管吃管住。
我自己一個人遭罪就算了。
我不能連累整個校的同學。
都跟我過這樣擔驚怕的日子。
我將今日買到的砒霜,攪進酒水里。
我知道殺夫是要吃槍子的。
但犧牲我一條命,換大家都能過個安生日子,很劃算。
我沒想到,鄭強警惕心那麼重。
端了一碗酒就要先給我灌下去,千鈞一發之際。
門被敲響了。
「大晚上的,誰啊?」
鄭強很是警惕,畢竟他欠了不債。
一只腳邁了出去,如果是債主,他就立刻跳窗戶跑走。
可門外那個聲音再悉不過。
「是我,于三。」
13
鄭強當即角就不住了。
這麼大晚上,于三一個大小姐來到這貧民窟。
還不是任憑他扁圓。
他提了提子就要過去開門,我搶在他之前撲了過去。
「我話說得還不清楚嗎!你還來做什麼?」
我打開門的瞬間,于三一把薅住我的后頸,將我按在懷中。
后的一大幫地下賭場的人,沖上去將鄭強按在地上一頓打。
冤有頭債有主,既然走白道不能讓鄭強安生。
就干脆讓地下錢莊的人來理。
他們做這種事駕輕就。
麻袋一套往江水里一扔,鄭強這種父母兄弟早沒了的。
沒人細究他是真的酒醉落水,還是有別的。
等到地下錢莊的人離開后,巷子里徹底寂靜下來。
只能聽見于三轉離開時,皮鞋底踩在厚雪上的悶響。
一直籠罩在我上的影就這麼被解決了,心頭反而更多是茫然。
本能讓我沖上去,抱住了于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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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還可以……回去念書嗎?」
14
我等著將我痛罵一通。
細數為了幫我聯系地下錢莊的人,所耗費的銀錢時間。
讓我一五一十將來還給。
可沒有,只是嘆了口氣。
「馮娟,你為什麼想回去念書呢?」
如果是為了躲避鄭強,那鄭強現在已經死了。
如果只是為了混口飯吃……
于三從包里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我面前。
「鄭強死了,你可以繼續回鄉下種地過日子。」
「或者拿這筆錢過渡,等娟生大了在城里找個活。
「端盤子漿洗補服都可以,不必非要回校學認字。
「你之前說得沒錯,我開工夜校就是為了賺好名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