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,還有一事我放心不下。22 歲那年,我撿到了一只剛出生的小貓,可我不能把它帶回家,只能悄悄安置在小區里。
它饅頭,是一只白貓,有一雙金的眼睛。
當年貓事件頻發,我沒有其他的辦法,只能把它關在貓箱里,連帶著忌口偏好和一些日常喜歡的零貓糧,一起安放在紀錦和家門口。
紀錦和這人雖然可惡,但也算是……有點善心。可我始終放心不下,五年之后,請務必要去找到它,無論付出什麼,都要帶它回家。
屆時,也順便看看紀錦和吧,看他還活著沒有,以此獲得力。起碼你要活著,才能超越他。
就說到這里吧,人生的軌跡無法預料,但我期待與你再見。
記錄于 2031 年 1 月 12 日。
……
鶯鶯,我好了……
沙沙——嘶——
……
你好,五年后的余燼,我是李鶯。請一定要好好活著,等待起落沖刷沙礫之后,這封越時間的信件再次開啟。
我期待和你一起打開的那天。
你要和我再一起吐槽你的死對頭,吐槽當年不肯把店鋪轉讓給你的那些老板。
期待再見,余燼。
……】
9
我醒來的時候,是清晨五點。
屋外,已經有微弱的線照亮整個地平線。我恍惚著想起, 今日是夏至日呢。
「阿燼,是你。但這現在不重要。」紀錦和雙目赤紅,「看時間。」
「黑也」眼前已經是一團虛影, 耳邊的鐘聲忽遠忽近。
我掙扎著走出客房,越是走近, 客廳里的聲音就越能分辨, 那是我的聲音。
是我在過去埋下的種子。
我扶著樓梯, 聽完鶯鶯在最后留下的那段話,就像是長夜里驟然亮起一點火焰,思緒在這一瞬間變得格外清晰。
我早就死了。
我在過去被埋葬, 卻在未來徹底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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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強烈的不甘和期待, 讓我的靈魂塵封在這封膠囊里,讓魂越了時間,來到五年之后。
還有什麼仇恨, 他們會有什麼樣的報應,我都不在乎。我將一切希寄托在膠囊里, 只為了再看看心里惦念的那片小小世界。
客廳里的八音盒不知循環了多次, 我忍耐著魂的崩解,一步一跌撲過去,將八音盒牢牢抱在懷里。
紀錦和他們沒有休息,聽了一整晚。眼下見我變得虛幻不實, 他大駭:「阿燼?!」
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, 眼前只有開合的。
我抓住紀錦和,斷斷續續地問他:「饅頭……饅頭……呢?」
紀錦和淚流不止,雙眼已經有些紅腫, 他搖頭,我于是也明白了, 饅頭已經不在了。
遠似乎傳來一聲貓, 我看見小小的饅頭用頭拱開大門, 金的灑在前行的路上。
是暖洋洋的覺,連空氣都帶著甜的味道。
我抱起八音盒, 癡癡笑著,問它:「你是來接我的嗎?」
它喵喵著,往外奔跑, 又回頭看我。
似乎在說:你怎麼不跑起來呢?走出去就能曬到太了啊!
我踉蹌著站起來,推開紀錦和和兩對父母的手,直直向外奔跑。
跑啊, 跑啊,越跑越快。逸散的魂披在后, 像一件嘉獎勇士的披風。
和饅頭擁我懷, 自由的鐘聲開云霧,鶴鳥長啼。
紀錦和和余母等人追在后面, 只見遠太徐徐升起, 余燼帶著笑容消失在院外。
八音盒咚地落在地上, 生命的八字循環被打破。
夏至的風吹過,年晝長,風里裹挾著花香和繁花殺盡的灰燼味道, 撲面而來。
紀錦和忽然想著:
也好,余燼再也不是余燼了。
黑夜的余燼散去,升起的會是朝。
(完)
作者有話説:
很抱歉大家,沒有番外啦。人生沒有番外,余燼的故事已經結束了,之后會越來越幸福的[抱抱]
另外還有一些事需要代:余燼沒有對其他人抱有期待,重生之后只出現在紀錦和的面前,是因為八音盒里,還有見他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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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燼這次回來是因為還有放心不下的事。他回來看了自己的學生,學生過得很好;驗了想過的平凡日子;告訴了紀錦和離世的真相;睡了一個人的最好一覺;知道了饅頭已經離世。做完這些,他沒有回頭,也不會再回頭地奔向死亡和自由。我沒有寫他的父母什麼,也沒有寫其他人的姓名,因為對余燼而言,其他人都不重要了,他也不在乎這些人會不會痛苦,前事已了,之后就是幸福。
至于其他人為什麼會后悔這個問題,除了紀錦和之外,其他人的悔恨存疑,余燼的父母在后悔什麼,其實更多是覺得他還是不爭氣,怎麼這就不了還拋下父母了吧,不寫在故事里,是覺得余燼也不在意。我私心也不想讓阿燼真的到最后都不安寧。而且不是真心悔過的人,也不值得有姓名不是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