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風抱一包袱沉甸甸的銅錢,張了張口,有些啞然。
「這就……回本了?」
11
是回本了。
回家后把銅錢洗凈,數了又數。
不僅把之前定烙臺和春韭蛋的錢覆蓋了,還余下兩日的原料錢。
越母幫著一起洗第二日要用的韭菜,心很好:「這麼算下來,月余就能把半年的房租賺回來了!」
「嗯。」我心算了一下,想起來,「先讓風哥兒跟著我忙半個月,待半月后送他去申夫子那里。」
一切都在變好,到了半夜躺在床上,我終于想起來忘了什麼事兒。
給越霄寫信。
越風和越母他們已經寫好,我作為越霄名義上的妻子,一個字不寫好似也不大合適。
想了想,翻起來寫了幾筆,夾進信封里。
第二天,來云記買餡餅的人越發多了起來,越風一個人收錢都有些忙不過來。
越澄就捧著餡餅坐在一旁吃,就是個招人稀罕的招牌。
任誰來買餡餅都要夸一句憨可。
半個月里,我們用賣餡餅的錢陸續添置了許多東西。
家中的桌椅板凳,大人小孩的春衫,越風讀書要用的筆墨紙硯,越母還買了皮了一對結實的護腕,和信一起寄了出去。
頂替越風在食攤上打下手的人也找到了,是宋娘子的胞妹,年紀只比我小一歲,和宋娘子一樣做事利落。
于是這日早食賣完,我就扯了布,帶著一方硯臺和銅錢,送越風去申夫子的私塾。
私塾里的孩子還未放學,搖頭晃腦地念著書。
外面的書進去通報,我就叮囑越風:「了私塾,要和同窗都好關系,遇人帶個笑,待夫子也要恭敬守禮。」
「知道了,嫂嫂。」越風乖乖點頭。
已提前說過,沒多久,書就引他進去了。
但沒想到的是,第二日還沒到放學時,我正在院子里嘗試新做的菜,一抬頭就看到越風出現在院門口。
灰頭土臉,看起來像是在泥地里滾了幾圈。
我愣在原地:「風哥兒,這是怎麼了?」
小年沒忍住紅了眼眶:「嫂嫂,對不起。
「我和同窗打架了。」
12
越母聞聲出來,看到這一幕心疼得要命,但還是板著臉訓越風:「你嫂嫂為了讓你上私塾費了多心!你倒好!沒一日就和同窗打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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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還不快跟阿娘一起去和夫子認錯!」
我牽著越風的手,帶他去一旁洗臉:「阿娘別氣,風哥兒的子你還不清楚嗎?這里頭興許有事。」
低著頭半天,越風這才開口:「我不想上私塾了。」
越母氣得就要低頭尋子打他。
我連忙攔住:「阿娘先去看澄姐兒吧,風哥兒這我來問。」
越母氣哼哼地回屋,我問:「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?」
越風紅了眼說:「同窗里有一人……」
他低聲講完,我才清楚。
私塾里有一個姓李的孩子,不知從何知道越家人是流放而來,一眼就認出越風,便帶著一幫小孩欺負他。
越風時也是金尊玉貴養起來的,也不怵他,和那伙人打了起來。
被申夫子抓了個正著。
李家的孩子人多勢眾,搶先七八舌告了狀,申夫子這才知道越家的事兒。
他不滿越風才來第二日就惹事,也先為主地覺得越家人不正,才會犯事被流放,斥責了越風一頓,要他立刻回家來。
我明白了以后,也覺得此事有些難辦。
越家的流放之罪究竟是因為什麼,我也不大清楚。
但當今圣上荒唐事做了也不止這一件兩件,加之這段時間與越家人相以來的印象,我也大致明白這罪罰重了。
我把做的林檎果干塞給越風:「好了,給嫂嫂理,嘗嘗我今日做的果脯。」
甜滋滋的味道在齒間蔓延,越風抿出一個笑:「好。」
13
孩子在私塾挨了打,我作為家長自然要去找夫子。
但到了私塾門口,大門閉,書疏離地將我前一日送來的束脩返還:「夫子說越家之子,他教不了!」
心底一瞬間升起惱怒,我接過包袱就想走。
卻沒想到門口放學的孩子們涌了出來,為首的小孩胖墩墩,尖著嗓子喊:「那越家人就是子不正!你們回去記得跟爹娘說,不要與越家人來往。」
怒意沖起又迅速回落,我冷靜下來。
我本打算再為越風尋一家私塾,但看目前這況,并非換一家私塾就能了事。
若不理,這南安鎮我們都難待!
我不可能去尋一個小孩的麻煩,申夫子又避而不見。
我思量半天,回去尋了林娘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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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申夫子是個老古板,但我聽說他最大的一個弱點是……」林娘子低了嗓子對我講,「懼。」
「懼?」我訝然,有些好笑。
連忙又追問:「那林姐姐可知道申夫人的況?」
林娘子思量著:「我也只見過兩三回,都是年帶著我家小子去拜訪。這申夫人是惠州人,形看起來單薄,我之前以為是子不大好,但又聽聞,好像是嫁來永州后一直未能吃慣這里的飯菜。
「剛好云絮妹子你手藝了得!你可會做惠州菜?」
我心中有了底,笑著應一聲:「多謝林姐姐,待我做完點心,讓阿娘給你們送一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