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駿一雙桃花眼,眉眼含春般看我:「有多,我全都要了!」
我皺起眉,這幾日蘇駿買得越來越多,今日竟然還要全部包圓。
我有些生氣,但還不等我拒絕,后排隊的人已經開始嚷嚷了。
「憑什麼啊!你小子還想把云記的早點全買了,讓我們吃什麼!」
蘇駿揚聲說:「云絮姑娘干活辛苦,我全買了又如何?」
煩不勝煩!
我正頭痛,想讓宋楠將人趕出去,這時門口突然傳來有些悉的聲音。
落在眾人耳邊,如泠泠水聲般清冽好聽。
「你繼續在此糾纏,才會讓我娘子更辛苦。」
我驚訝地抬頭,越霄竟然回來了。
但重點是,他竟然在人面前出現了。
越霄著重咬了「娘子」一詞,我還來不及反應,就看到蘇駿怔怔看著我,神傷:「原來你不是騙我……」
周圍人都在看,生意也做不下去了,我干脆擱下東西,反問他:「我與蘇公子并未有私,又如何以為我騙你?」
蘇駿好像真的很傷心,眉頭蹙起:「宋娘子告訴我你夫君沒死,我以為只是考驗我對你的真心。」
越霄走近,人群自覺地分開。
他沒有再穿勁裝,反而是一襲青袍,側邊滾著約的銀紋,更顯清雅絕倫。
越霄在我側站定,手攬住我的腰,略用了些力氣,我就近他的口。
他看著蘇駿,揚眉懶洋洋一笑,端的是帝京紈绔王孫的氣勢。
「抱歉啊,蘇公子,你來遲了。
「荷香糯米沒有,別的也沒有。」
22
越霄的氣勢太足,蘇駿只撐了一瞬就灰溜溜地離開。
其余食客又圍上來繼續排隊買早食,越霄沒走,站在我側替我收銀。
「三個糯米九折,一錢銀子找您十三個銅板,慢走。」
越霄算賬好似本不用經過腦子,只一眼就能算出來,還準得很。
食客們拿了東西,還不舍得走,要再揶揄一句:「云絮姑娘怎麼不早把夫君帶來?
「這樣的容貌,不放在門口引客,多浪費!」
越霄不以為冒犯,倒是我反而要被一句一句說到臉紅。
終于忙完早市,收拾完鎖了門,我帶著越霄回家。
路上一件一件跟他匯報這些日子的事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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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霄打斷我:「你說了風哥兒的課業,澄姐兒尋夫子開蒙,阿娘最近害暑瘦了些,怎麼不提自己?」
我頓了一瞬:「我?我萬事都好啊。」
越霄看著我,半晌后無奈嘆口氣:「那人一直纏著你,怎麼也不差人告訴我一聲,替你解決。」
「倒也不是大事……」我慢吞吞解釋,「畢竟是食客,也不好趕出門去。」
越霄沒再揪著這一點不放:「我是怕你不好意思找我。」
推門進去之前,他正看我:「我們的婚事,最初是過于兒戲了些,當時家中糟糟,也未拜堂。但是……
「你我簽了婚書,在府記了名冊,便是夫妻一。若是有事,安心告訴我便是。」
心下一片溫暖,我搖搖頭:「南安鎮民風淳樸,沒有什麼事要勞煩你。」
突然,我想到一件事,看了他半晌,還是期期艾艾開口。
「不過確有一件。我父母早亡,被接進帝京時,有位姑姑照顧我許久,我便也喚一聲娘。
「嫁給……你之前,生了重病,董家說會好好照料,但如今抵達南安鎮已有小半年,我還未收到回信,有些擔憂。若是你有法子,可否幫我打探一下的近況?」
越霄未曾皺眉,也未曾停頓地答應下來。
我更輕松幾分:「走吧,你回來得正好。風哥兒今日休息,應當都在家。
「我最近琢磨出一樣新吃食,來試試看。」
我心底高興,下意識牽住他的手,推門進去。
越霄低眸掃過相牽的手,微不可見地勾一笑,跟在我后面進院了。
23
我從小冰窖里取出昨日打好的酪,淋上自己制的梅子果醬,小心地端出去。
越霄正在跟越母說近日的況。
「……大致就是如此。長陵軍拔營,如今就駐守在西山,離南安不過快馬加鞭一個時辰的距離,興許最近可以多回來幾次。」
越母喜笑開,拍著越霄的胳膊連聲稱好。
越風本來拿了功課要給越霄檢查,卻看見我端著酪走近,瞬間放下冊子,乖巧坐好。
越霄自小都不重口腹之,此時卻有些好奇了:「這是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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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梅子酪。」我放下碟子,「我用牛、糖和冰制的,最是解暑不過,試試?」
越霄舀了一勺,雪山似的酪白如玉,凝結的冷氣一一縷地升起,仿佛裊裊仙氣。
青翠的梅子果醬順著酪落,酸甜的香氣開胃又人。
吃完后,他挑了挑眉,公正評價:「味道極好,就算拿去帝京第一樓,也可以稱得上鎮店的甜點了。」
我給其他三人各分了一份,只有越風那份格外小。
他看到后就沒忍住垂頭喪氣起來。
越霄低聲問:「這是……?」
「風哥兒前些日子牙疼,醫館大夫說不能再無節制吃甜了。」我冷酷地收走越風吃干凈的碟子。
越風可憐兮兮地求饒:「阿兄,你幫我說說好話吧。」
越霄別過頭去,義正詞嚴地拒絕越風:「可阿兄也得聽云絮的話呀。」
我刻意忽視有些發熱的耳尖,端著盤子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