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想著,我睡沉了。
第二日,越霄就告訴了我昨日來鬧事的人是了誰的指引。
「明肴樓的老板不知從哪兒聽的消息,說你要開酒樓,怕自己的生意影響,所以先一步下手。
「而且……之前那位日日來鋪子里報道的蘇駿蘇公子,正是明肴樓老板的兒子。當時蘇老板沒下手的原因是以為自己的兒子能娶你,這樣云記也就自然而然被他拿下。卻沒想到……」
我了然。
卻沒想到我夫君沒死,他不花一分一毫就能吞并云記的想法破滅,只能惱怒來這一手。
越霄看我沒說話,試探著問:「可要我安排人?」
「不必!」我心底思量了一下這幾個月的利潤,有了決斷。
我揚眉一笑:「他不是怕我開酒樓影響他生意嗎?之前我還并未有這個打算,但如今——
「這個酒樓,我開定了!」
29
狠話放出來了。
可開酒樓不是個小事,沒有哪家酒樓只有一個廚子,更何況我的資金有限,沒法將酒樓的氣派做足。
哪家酒樓不用備足鮑魚海參鹿茸魚翅?
我琢磨了好幾日,終于下定決心,對著越家人還有宋楠小岑宣布:「我們開個暖鍋店吧!」
小岑撓撓頭:「暖鍋是什麼?」
「是近些年來帝京新興的一種吃法,類似于煮,但底料不同。」我解釋道,「帝京那邊更喜清湯,但我看永州地寒,加些茱萸做辣鍋也很合適。
「暖鍋只需我們準備好食材,再配好鍋底,不用再請大廚。空閑之外還可據時節賣些小食,適合我們。
「這般說你們應當也不清楚,我們今晚就吃暖鍋,吃了便知!」
我安排了宋楠切食材,讓小岑和越風去將柴火劈得細細的,正好能燒穩定的火。
我自己則是去搭配底料,分了兩鍋。
清湯鍋我加前些日子雨后收購的各類菌子,松茸,冬菇厚,煮進鍋底更顯鮮香。
辣鍋我加了許多茱萸,還嘗試著加了一些西域傳來的番椒,用牛油煮開,香氣就如同一張引人沉醉的網,讓人連打噴嚏的同時,又忍不住嗅一嗅,再嗅一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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鍋子備好,各類食材也都切好,上桌以后,我仔細講了這些食材的煮時間。
越風不太能吃辣,但仍然一邊斯哈著,一邊執著地從辣鍋里夾羊。
越母給越澄在清湯鍋里煮豆腐,以后豆腐吸滿了菌子的香氣,越澄埋頭吃得頭也不抬。
等這一頓吃完,所有人都贊同開一家暖鍋店的主意。
在氣溫驟降之前,云記暖鍋店就熱熱鬧鬧地開起來了!
30
「不好意思,咱們店的羊片賣了,您要不試試烏?」
「抱歉抱歉,如今的客人已經排到一個時辰后,不如明日再來,我給您提前備好位子!」
「真不能再加位置了!客人您一個人帶了十八個人也太離譜了!小店也坐不下啊!」
隨著云記暖鍋店開業,這些話已經了宋楠的口頭禪。
由于人滿為患,每日早早排隊可能都等不上一個位子,便應運而生了代排隊的人。
每日開店前就排著,待到開店,便集合了一大幫子陌生人同坐一桌吃暖鍋。
我最初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哭笑不得,只能急出臺了新規定。
每桌客人不可超過十個!
今日外面天黑得更早,霧蒙蒙了一下午,到晚間終于飄起了雪。
我拿著算盤對著今日的賬單,看著店里的客人陸續吃完離開。
突然,店門被人猛推開,一伙兒穿著厚厚皮草的男人們邁著大步走進來。
小岑趕忙迎上去:「抱歉,幾位客人,咱們店如今已經不待客了,您明日再來吧。」
為首的男人瞪起眼,額角的一道疤隨之扯,更顯狠厲。
「哪有開著店不讓人吃飯的,老子要吃,給我們兄弟們上!」
小岑被推開,一時無措。
我拍拍他,讓他下去,自己迎上來:「客人們這邊坐,有,但小店沒有酒,實在怠慢了。」
店里有酒,但我怕這伙看著就兇狠的人喝了酒撒酒瘋。
那伙男人大笑,其中一個著生的話:「我們是來辦正事的,不喝酒!」
「那客人們稍等,我這就為幾位準備。」
那伙人們大馬金刀地坐下,揚著聲音笑罵著。
我聽著他們帶著口音的聲音,心突然沉下來。
這伙人,不似中原人。
31
怕這伙人鬧事,小岑很快把鍋子燒起來,又切了新的送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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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坐在柜臺,低頭看賬本,實則支起耳朵仔細聽這群人的對話。
他們開始還用生的話聊著,說到后面就換了語速極快的沙陀語。
永州本就是邊境,南安鎮更是在與沙陀接壤的地方。
沙陀之前與我朝還算太平,只是從前些年越家老將軍去世后,越發不安分了。
我勉強從他們的話里聽出一些時間和地點的詞匯,卻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什麼。
某種危險的直覺在心底縈繞,等這伙人離開后,我立刻安排小岑去醒陳掌柜,讓他將我寫的字條立刻連夜送給越霄。
長陵軍駐扎在西山,但離南安鎮還是有些距離。

